第68章 老头怒砍鬼火少年 (第2/2页)
他的女儿。
这个安静的红发女孩,会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很好吃,明天还想来,会把溏心蛋噎在喉咙里用拳头轻轻敲胸口,会在他抢走本子时摊开掌心写本子还我我还要画画。
他刚刚还在嗤笑自己怎么可能有女儿,现在却差点看着她被人爆头。
可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这个男人。
这个刚才单手按住他手腕,还没亮黄金瞳就让他动弹不得的中国少年。
他能反应子弹。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他自己也可以。
超过A级或以上的混血种,绝大多数都能通过预判弹道,感知杀意或高速机动来闪避子弹。
但路明非没有开启黄金瞳,没有预判。
他是背对着枪口的。
没有弹道。
那颗子弹是从暗巷深处射出来的,角度刁钻到连上杉越自己都没能在第一时间锁定。
这颗子弹完全是一个在意外的时间和意外的位置到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于是他抽出了那把装在旅行袋中的唐样大刀。
刀身从陈旧刀鞘中滑出时,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嗡鸣,像一条沉睡了很久的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刀铭「大般若长光」
这是他日常随身最常用的一把古刀,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几十年来的习惯让他始终把它放在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袋中以防万一。
刀身上那些被无数岁月打磨过的纹路在拉面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喂,小子。”
上杉越喊了一声。
路明非回头,下意识接住了这老头抛过来的什么东西。
一柄刀。
一柄绝世好刀。
刀柄上缠着的鲛皮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刀锷处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刀身在出鞘的瞬间映出了路明非自己的脸。
路明非打量着手上的刀。
“没有中国的刀吗?”
“没有,你爱用不用!”
上杉越已经跑起来了,目标正是那几个黑帮伪装的鬼火少年。
他们嗤笑一声,面巾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启动鬼火。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仪表盘亮起,油门拧到底,轮胎在原地空转了好几下。
这些年轻人今天运气不错,搞到了好几台川崎Ninia H2R。
机械增压998CC直列四缸引擎,322匹马力,实测极速约400km/h,是全球量产摩托速度纪录保持者,专为赛道设计,禁止上路。
他们骑着这种摩托车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可现在意外似乎有点大了。
引擎还在咆哮,轮胎还在空转,仪表盘上所有的数据都正常。
但车没有往前移动哪怕一厘米。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车头,把他们钉在原地。
“走れ!”
最前面那个骑手吼了一声,尾音还没落下,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丝滑,像裁纸刀划过丝绸般的声音。
他们这才看清,自己的同伴已经被从上至下切成两半,连带着那台号称全球最快的摩托车。
切口无比平整。
从头盔正中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穿过暴走族夹克,穿过车架和油箱,从后轮的中心线穿出。
金属的切口光滑如镜,肉体的切口干净利落,两者合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裁开的立体解剖图。
上杉越提着大般若长光站在那个切口旁边,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血痕。
他没有回头,已经朝下一个目标冲过去了。
有些反应快的还在尝试拧油门,可惜没用。
他们惊异地看向还处在拉面店的女孩。
温蒂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双青色眼睛依旧清澈透亮,在拉面店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美丽而自由的光泽。
不过现在不是夸赞他人美貌的时刻。
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们摩托车油门失灵。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没有吟唱龙文,没有亮黄金瞳,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而方式还有悬念吗?
天空与风之王权柄。
气缸缺氧。
他们油箱里的油完全成了摆设。
没有足够的氧气,任何燃料都无法点燃。
这就是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在呼吸之间剥夺对手的一切反抗能力。
不需要攻击,只是让空气在需要的地方稍微稀薄那么一点点,就足以致命。
“こじろう!めぐみ!お前ら全員を殺すぞ!言霊·瞬間!”
那声音从暗巷深处炸开,带着一往无前的愤怒和近乎疯狂的决绝。
说话的人是一个骑着川崎Ninia H2R的男人,面巾已经被风刮掉,露出一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同伴刚才在他眼前被上杉越一刀劈成两半,连人带车,切口平整得像被裁纸刀划开的纸片。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任务,不想撤退,不想活着回去。
他只想杀了那个接住子弹的小子,然后砍死那个坐在柜台前用手指敲桌面的女人,最后把那个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拖回去交差。
二阶刹那,四倍速度。
他的身影在暗巷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川崎的引擎还在空转,他整个人已经从车身上弹射出去,手中的刀直指路明非的咽喉。
就在他的刀将要砍到人的一瞬间,斩击的路径偏移了。
诡异,让这个身经百战的混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的刀明明瞄准的是路明非的脖子,但在刀刃距离目标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那股向前的力道忽然被卸掉了。
像一刀砍在了一块涂满了油脂的冰面上,所有的力量沿着刀刃的边缘滑开,斩击的轨迹被硬生生偏转了好几个角度,从他的肩侧滑过,连空气和几缕路明非额前被刀风吹起的碎发都没有砍中。
众所周知,理想流体的其中一种性质是零摩擦。
那么只要将其披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就可以复刻一个五条悟同款无下限呢?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五条的那个是攻击永远打不中,越靠近速度越慢。
温蒂的防御是依据无摩擦将攻击的力道全部卸下来,从而让攻击方向偏移进行闪躲。
二者有本质区别,但是能用就行!
温蒂依旧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嘴角挂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那个男人的刀偏了。
两下,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
三下,她转头看向路明非,用眼神说
“明明,该你了”。
路明非抽出刀。
这柄刀在拉面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刀身上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纹路像一条条被冻结在金属里的河流。
他其实不太会使刀,在少年宫里楚子航教他的是竹剑,竹剑是钝器,讲究的是剑尖的指向和步法的配合。
而手里这把是真刀,刀锋开过刃,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他握刀的方式还是剑道那一套,双手握柄,刀身微微倾斜。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准那个踉跄后退的男人,准备用楚子航教他的中段吓一吓这个人。
谁成想…那人站稳之后看了路明非一眼,又看了自己手里那把连目标都没碰到的刀,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喊了好几个名字,每一个都带着泣血般的嘶哑。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牙齿咬碎胶囊外壁。
不过几秒,他的瞳孔便骤然扩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柏油路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服毒自尽了。
路明非握着大般若长光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把楚子航教他的那套进攻刀路摆出来,对手就自己把自己送走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温蒂。
温蒂依旧托着腮,表情比他更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