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来了! (第1/2页)
半夜。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地航行,舱内的灯光早已全部熄灭,只有地毯边缘那条琥珀色的灯带还在散发着极微弱的暖光。
舷窗外偶尔闪过机翼尖端的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像某种沉默的脉搏。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不是被气流颠醒的,也不是被梦惊醒的。
是被压醒的。
他的胸口上压着一个人。
温蒂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趴在他怀里,半边脸埋进他的肩窝,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温热气息均匀地拂过他的锁骨。
她的手一只搭在他胸口,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手掌底下,十指松松地扣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她那对规模堪称少女中宏伟的欧派正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他胸肌上,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柔软,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重量正在他胸口缓缓起伏。
每一次她呼吸,那股重量就往他胸口压得更深一点。
该死,这让人怎么把持得住?
他是一个十六岁,身心健全,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
他身体里那些不受大脑控制的荷尔蒙正在集体暴动。
理智在左耳喊
“冷静!深呼吸!背数学公式!”
本能却在右耳低语
“她是你女朋友,她是你女朋友,她是你女朋友”。
他猛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路明非!你给我压好了!不然就把你切掉!
这招立竿见影,那些躁动的荷尔蒙瞬间偃旗息鼓。
但同时,他也有个疑惑。
和这副躯体共同度过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睡姿多少有点了解。
他的睡姿必须是蜷缩起来的,像个正在孵化的蛋。
侧躺,膝盖蜷到胸口,双手抱在身前,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他小时候经常被婶婶骂你睡觉能不能别像个虾米,后来路鸣泽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房间,隔着门缝看到他的睡姿,第二天早上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哥睡觉像个恐龙蛋。
现在这颗蛋旁边多了一颗蛋。
温蒂就趴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她的膝盖也蜷起来,刚好卡在他的双腿之间,她的后背微微弓起,形成一个和他对称的弧度。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像两颗被并排放在同一个巢穴里的蛋,蛋壳贴着蛋壳,互相取暖。
这个画面如果被陈雯雯看到,大概会成为下一本同人本的封面。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女孩。
他的手已经放在她肩膀上了,准备把她轻轻挪到旁边的枕头上。
但她在睡梦中感觉到肩头那点轻微的力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用鼻音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抗议,手臂收得更紧了,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好像在说别动。
他停住了。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样。
他想起上次在她出租屋里,自己也是这么抱着她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的左臂完全麻木了,但她在晨光里揉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画面被他反复回放了很久。
再联想到自己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还是正式,名正言顺,在月光下互相说过直至死亡尽头的那种男朋友。
男朋友有义务在半夜给女朋友当人形抱枕。
这是写在恋爱契约里的隐形条款。
所以就任由自己胡闹了一点。
他重新抱紧温蒂,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后背很薄,隔着浴袍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微微凸起,像两片被收拢的翅膀。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洗完澡的洗发水香气从她发间蒸腾上来,是飞机上提供的那种小瓶装洗发水的味道。
白茶花味。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像穷困潦倒的乞丐抱住了自己仅剩的零钱。
不,不是零钱,是金子。
是那种他以前只敢在梦里偷偷摸一下,醒来之后还要骂自己痴心妄想的金子。
现在这块金子自己跳进了他怀里,还怕他半夜松开。
有时候他会经常想,温蒂为什么会这么香?
不是香水那种刻意,有攻击性的香,是一种更自然,从她身体深处透出来的气息。
软软糯糯的,像是个刚出蒸笼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让人想一口吞掉。
而这坨团子又主动一蹦一跳地跳到他怀里,歪着头问他要不要吃,他说等会儿再吃,她就乖乖趴在他胸口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有些人做白日梦都想象不了这种场景。
他路明非连白日梦都做得比别人卑微。
以前他做春梦,梦到的顶多是和某个看不清脸的女生并排坐在公园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安全距离,连小拇指都不敢碰一下。
而现在,他的女朋友正趴在他胸口,用那对宏伟的欧派挤着他,膝盖卡在他两腿之间,手指钻在他掌心里,睡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
经过一天的飞行,两人终于平稳回到地面。
飞机在成田机场的跑道上缓缓滑行时,温蒂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日文标志和来回穿梭的地勤车辆,麻花辫垂在肩头一动不动。
下飞机的时候她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廊桥,眼神里满是不舍。
她舍不得头等舱里那些免费的橙汁,免费的牛排,免费的抹茶提拉米苏,还有那个可以放平当床睡的真皮座椅。
走到入境大厅她还踮起脚尖往回望,好像那架波音777是她失散多年的老友。
“姑奶奶,咱别看了好不好?咱是来玩的,又不是来赴死的。”
路明非拎着两人的行李箱站在她旁边,觉得自己像是拉着一个在游乐场门口不肯回家的小孩。
“可那里面是免费的啊,呜……怀念。”
温蒂把“免费”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一颗被嚼了太久舍不得咽下去的奶糖。
她的人生信条里,免费大概排在第二位,仅次于路明非。
“嘿,好啦好啦,别忘了,我们这趟旅行可是有大款付钱的哦。”
路明非亮出那张黑卡。
卡面是哑光黑色的,在机场大厅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角落里的银联标志和VISA标志并排印在一起。
这张卡是下飞机之后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交给他们的。
那人在接机口举着写有“路明非様・温蒂様”的牌子,鞠了一躬,双手把卡递过来,然后又一鞠躬退进人群里消失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是谁,人就已经没了。
他对日语一窍不通,但他那独一无二的语言天赋让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一门语言的基本框架,七天速成日语大概够用了。
至少在点菜和问路这两件事上不会饿死也不会走丢,至于其他的就交给翻译器。
“明明,来,给我买这个。”
温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机场便利店门口,指着橱窗里一个造型别致的小东西,玻璃反光映出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路明非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紫色的小型电动按摩器,包装盒上印着日文说明和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医用标志。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温蒂指着那个东西的手指轻轻按下来。
“姑奶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没必要再买紫色心情啦。”
“哼,你哪像我男朋友啊?要不你还是切了当我闺蜜吧。”
温蒂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斜过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温蒂式狡黠微笑。
路明非欲哭无泪。
他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觉得自己是全日本最委屈的男朋友。
“咱俩真的还未成年,我要是真对你干了啥,整本书都会被封的!”
温蒂发出一声很酷的“哼”。
那声“哼”短促有力,鼻腔共鸣处理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不满,又保留了撒娇的余地。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机场透明的玻璃穹顶,用一种向全世界宣告的架势开口:
“我不管!你温姐好几十年没碰过男人了,现在有了男人,这个男人还不——”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两根麻花辫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路明非站在她身后,双手各抓住她的一根麻花辫,力道不重,但角度极其刁钻,刚好让她的下巴仰起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走不走?”
路明非握着她的麻花辫,像握着一个小型方向盘,轻轻往左边拽了一下,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左边偏。
往右边拽一下,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右边偏。
“走……走……”
温蒂被他拽着辫子,脚尖踮起来,整个人往后仰,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
路明非松开她的辫子,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嘴上还在嘟囔着“你等着”之类的话,但手指已经很诚实地回扣住他的手指。
她的麻花辫刚才被他拽得有点松了,发绳滑到发梢,快要掉下来,他停下脚步,把她那根快要滑落的发绳重新系好,手指笨拙地绕过她的发梢,动作很轻。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青色眼睛里刚才的狡黠和傲娇慢慢褪去,只剩下一层极淡,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牵着她走出机场大门,东京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陌生的城市气息和远处霓虹灯的闪烁光芒。
她看着眼前这片从未见过的城市灯火,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两人是从羽田机场下来的,在周边找了家拉面店吃了顿拉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