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通过 (第2/2页)
　　
　　张慎之知道结果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完张白鸽的汇报，他手里的水壶没停，慢悠悠地说：“还行，没动粗，没惹事，还知道留余地。比我预想的强。”
　　
　　“那您是同意了？” 张白鸽小心翼翼地问。
　　
　　“同意什么。” 张慎之瞥了她一眼，“这才一件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再看看。”
　　
　　张白鸽撇了撇嘴：“您就考验吧。人老李多大岁数了，您还考验。”
　　
　　“岁数大怎么了？你找个比你大十岁的，我不得好好把把关？” 张慎之放下水壶，语气沉了点，“他替你坐了三年牢，这份情我记着。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光讲恩情。得看他人品稳不稳，能不能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我知道他稳。” 张白鸽小声说。
　　
　　“你知道是你的事。” 张慎之背着手，“我得替你把好关。你以前性子野，走了不少弯路。以后要过日子，就得找个靠得住的。他要是真能改邪归正，踏踏实实的，我不反对。”
　　
　　张白鸽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
　　
　　至少她爸没一竿子打死。
　　
　　只要慢慢考察，总有同意的那天。张白鸽去了李长江的住处。老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李长江正蹲在地上修桌子，是以前的旧木桌，腿有点晃。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 张白鸽走进去，随手带上门，“剧场的事，谢了。处理得很好。”
　　
　　“应该的。” 李长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张白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灯光下，他的鬓角有了白头发，背影也不如以前挺拔了。三年牢狱，改变了太多东西。可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过。
　　
　　张白鸽忽然就有点心酸。她这一辈子，风光过，落魄过，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大多是冲着她的钱、她的势来的。只有李长江，从她刚起家的时候就跟着她，鞍前马后，出事了替她扛，坐牢了也没半句怨言。
　　
　　以前她总觉得，这是兄弟，是手下。可现在才懂，哪有什么兄弟，能心甘情愿替你蹲三年大牢。是喜欢，是在意，是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以前她总想着找个厉害的、风光的男人。可经历了这么多起起落落，她才明白，风光都是虚的。真正靠谱的，是不管你顺境逆境，都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遮雨的人。
　　
　　“老李，” 张白鸽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李长江端着水杯过来，递给她：“没想那么多。跟着你干，你去哪我去哪。”
　　
　　“要是我以后不做生意了呢？”
　　
　　“那我就给你当司机，当保镖。” 李长江说得很认真，“反正我跟着你。”
　　
　　张白鸽看着他，眼睛有点热。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老李，别总叫我张总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就叫我白鸽吧。”
　　
　　李长江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 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有点抖。
　　
　　“我说，别叫张总了。” 张白鸽笑了笑，眼眶有点红，“老李，以前是我糊涂，没看清自己的心。这三年，我想了很多。风光也好，落魄也罢，只有你一直都在。”
　　
　　“要是你不嫌弃我脾气不好，年纪也不小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以后咱们就一起过日子吧。”
　　
　　李长江彻底懵了。他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似的，手里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都没察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你…… 你不用可怜我。”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就是个粗人，配不上你。”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张白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替我坐了三年牢，为我做了那么多。论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 李长江急了，“我愿意的！我从来没后悔过！”
　　
　　“我知道你愿意。” 张白鸽看着他，轻轻笑了，“所以我也愿意。老李，往后的日子，咱们一起过。”
　　
　　李长江看着她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挨了打都不哼一声的男人，蹲了三年牢都没掉过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用力点头，话都说不利索：“哎…… 好…… 我一定好好对你…… 一定……”
　　
　　张白鸽也红了眼，伸手轻轻抱住他。他的胸膛很宽，很结实，带着点淡淡的皂角味。特别踏实。这么多年，她寻寻觅觅，想要的安全感，原来一直都在身边。
　　
　　只是她以前走得太快，没回头看。还好，不算晚。那天晚上，张白鸽没走。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就是两个经历过风雨的人，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安安稳稳地靠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聊以前的事，聊刚认识的时候，聊他坐牢的那三年，聊以后的日子。
　　
　　天快亮的时候，张白鸽靠在李长江怀里，轻声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把婚事办了。不用太铺张，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就行。要不干脆和肖克一起办吧，六月十九，我们几个人一起把婚结了。”
　　
　　“都听你的。” 李长江紧紧抱着她，像抱着稀世珍宝，“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白鸽笑了笑，闭上眼。
　　
　　真好。往后的风雨，有人一起扛了。
　　
　　另一边，肖克和颜落落也在筹备结婚的事。
　　
　　订酒店、发请柬、挑戒指、试礼服，事无巨细，颜落落都亲力亲为。她以前总幻想自己结婚是什么样子，真到了这天，反而有点不真实。
　　
　　这天下午，颜落落去婚纱店试礼服。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纱裙，长款，很素雅，衬得人温柔又大方。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有点紧张地看向肖克：“好看吗？”
　　
　　肖克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愣了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姑娘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了。好像很多年前，丁丽丽第一次试婚纱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有点害羞地问他好不好看。
　　
　　时光重叠，又很快分开。
　　
　　“好看。” 肖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颜落落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并肩站着，很般配。她心里甜滋滋的，挽住肖克的胳膊：“那就定这件好不好？”
　　
　　“好。” 肖克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就这件。”
　　
　　订完礼服，两人手牵着手在街边散步。
　　
　　傍晚的风很舒服，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张总跟李哥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颜落落笑着说，“我昨天听林牧说的，真没想到。”
　　
　　“嗯，我知道。” 肖克笑了笑，“挺好的。老李是个靠谱的人，会对她好。”
　　
　　“是啊。” 颜落落点点头，“以前我还觉得张总那么厉害，一般人配不上她。现在才知道，厉害的人也需要有人疼。李哥虽然话少，但看着就踏实。”
　　
　　“过日子，踏实最重要。” 肖克握紧她的手，“轰轰烈烈的都是一阵子，安安稳稳的才是一辈子。”
　　
　　颜落落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她懂。
　　
　　她和肖克，也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追求，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日复一日的陪伴，困难时的扶持，慢慢走到了一起。像温水煮茶，越久越暖。
　　
　　“对了，六月十九结婚，到时候我表姐唐冬也来。” 颜落落忽然说，“她听说我结婚了，特别高兴，说一定要来看看。”
　　
　　“好啊。” 肖克点点头，“到时候见见。”
　　
　　他还是没把写小说的事太放在心上，只当是颜落落的表姐，家里的亲戚。他不知道，再过不久，这位表姐会给他打开一扇全新的门。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又安稳。李长江正式上任了剧场的总经理，不光管安保，连场地运营、后勤都一并管了。他话少，做事却特别认真，事无巨细都盯得很紧。剧场的秩序越来越好，演出一场比一场顺利。张慎之暗中观察了几次，没说什么，但态度明显松了不少。偶尔张白鸽带李长江回家吃饭，他也会留两人一起吃，问几句工作上的事。
　　
　　老爷子心里已经认可了李长江，也同意了六月十九结婚的事。
　　
　　肖克这边，结婚的事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张白鸽也跟着跟进了肖克的进度，两队新人的请柬都发了出去，酒店也定好了，戒指也挑好了。六月十九，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结婚宴前一天，肖克特意回落霞镇了一趟。他买了丁丽丽爱吃的桂花糕，还有她喜欢的花茶，一个人上了山。坟头的草又长了些，他蹲下来，慢慢拔掉。
　　
　　“丽丽，我明天结婚了。” 他轻声说，把糕点摆好，“落落是个好姑娘，她答应你的也做到了，也把我照顾的很好，谢谢你，丽丽，谢谢你给我牵的这根线。可我还是忘不了你。”
　　
　　风轻轻吹过，纸幡晃了晃，像在应声。
　　
　　肖克坐在坟边，坐了很久。
　　
　　跟她说公司的事，说少儿交流季办得很成功，说模特大赛升级了，说颜落落的爸妈人很好，说张白鸽跟李长江在一起了。碎碎念，说了很多。像以前每次回家，跟她唠家常一样。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才起身下山。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小小的坟头立在那儿，挨着他父亲的坟，安安静静的。肖克在心里说：丽丽，父亲，我往前走了。
　　
　　他选了颜落落，就会好好对她。前半生的情深义重，他埋在心里。后半生的温柔岁月，他要好好握住。回到云市，颜落落正在家里贴喜字。红色的喜字贴在门上、窗户上，一下子就有了喜气。
　　
　　“回来了？” 颜落落回头笑，“回落霞镇了？”
　　
　　“嗯。” 肖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累不累？”
　　
　　“不累。” 颜落落摇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肖克笑了笑，“就是请亲戚朋友吃顿饭，走个过场。”
　　
　　“不一样嘛。” 颜落落小声说。
　　
　　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当然紧张。
　　
　　肖克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落落，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颜落落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点头。
　　
　　“嗯。”
　　
　　窗外的夜色漫上来，屋里的暖光映着红色的喜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