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他终于没办法了 (第2/2页)
“我知道你心急,想快点看到效果,想尽快把基层的水平提上来。这种心情我理解,当年我也一样。
可你得明白,医疗水平的提升,尤其是基层医疗体系的建设,是系统工程,急不得,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它需要政策引导,需要资源倾斜,需要长期投入,更需要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循序渐进的方法。你指望靠咱们医院一支医疗队,搞几次轰轰烈烈的下乡,就把问题全解决了?那是理想主义,是不切实际!
我们要靠着一点点积累,靠着医院的平台,还要依靠上级!”
欧阳几句话就把事情拨开让张凡看透彻了。
是啊,自己太急了,把问题想简单了。
光想着靠技术、靠设备、靠弄来的一点钱,去征服这片医疗的荒野,却忽略了其背后复杂的社会、经济、文化因素。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做法不对?”张凡虚心请教。
“做法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思路可以调整。”欧阳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指点后辈的耐心,“你们这次义诊,方向是对的,声势造出去了,也给老百姓解决了实际困难,这很好。
但你们的重点,可能有点偏。胖子想的是推广他的平台,他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着快刀斩乱麻,分分钟的就出成果,然后拿着这些成果去满世界忽悠人去。
但你不能这样想,你是领导!你要会使用他,也要有办法压制他,而不能让他把你的鼻子给牵着。
像孟克院长那样年纪大、基础薄、甚至可能很快就要退休的本地医生如果按照考神的办法,强行培训。
效果可能有,但那就是春日的白雪,坚持不了几天的。”
“你得依靠组织,依靠政策,依靠能够扎根下来的力量。茶素医院再厉害,你能派多少医生长期驻守草原?
胖子那个平台再先进,能代替得了面对面、手把手的传帮带吗?不能。真正要改变那片土地的医疗面貌,最终还是要靠本地培养、或者愿意长期留在本地的人才。
而且,一旦出了成果,你相信不相信,考神绝对会偷摸的把基金挪走他用。他的那点小心思,我睡着了都比他自己都清楚。”
“所以,别自己跟着他的思路!”
“我明白了,明天就和鸟市联系,把这里看到的情况、遇到的困难,做个详细汇报,请求上级的支持和指导。”
“嗯,这就对了。”欧阳的语气里带着赞许,“记住,茶素医院是你的阵地,但不是你的孤岛。
该依靠组织的时候就要依靠,该向上级反映的时候就要反映。把问题说清楚,把困难讲明白,把咱们的想法和建议也提出来。
上面掌握的信息和资源更多,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全面。说不定,你头疼的难题,在他们那里,早就有了解题思路,或者正在推动相关的政策。”
挂了电话,张凡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虽然没完全搬开,但至少找到了发力的方向和撬动的支点。
第二天上午,医疗队驻地转入了另外一个草场。有多远?大概一百多公里。
路不远,说实话,现在的交通下,上千公里都不算啥。
但这里是草原,没有高速路,甚至连铺装路都没有。
就是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要翻山,要过河。
要是普通的车队,根本就没办法走。
草甸,水潭,路不熟的甚至不知道哪个地方是水泡子。
不过,张凡他们来这里没事。
因为牧区有点忙,大人们没办法送,但也送了一程又一程,可一群小孩子没事啊。
屁大点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骑着高头大马,边疆马真的很大,绝对不是蒙古马比驴大不了多少的那种。
十几匹大马在车队前给张凡他们引路,一个个流着鼻涕,拿着棒棒糖,高兴地给张凡他们当着小领路。
孟克他们的草场是蒙族草场。
而这里,是哈萨草场。
虽然都是游牧民族,但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
比如孟克他们主要是放牛,放马。
而这边,则主要是放羊,几千头羊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规模,吃草的时候,咔咔咔咔的,感觉尼玛头皮都是发麻的。
这里的条件也不好,甚至张凡他们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一个产妇生孩子。
现在很多人觉得生孩子都是去医院,毕竟不去医院什么准生证了之类的都很麻烦。
而这里不是,从怀孕到生产,不去医院的太多太多了。
一百多公里啊,骑着马,张凡是知道的,屁股肯定会疼的,但这群小孩没事,送完张凡,都不带休息的,转头就回去了。
张凡怕危险,不让回都没有用。
孟克他们就算条件艰苦,也有个卫生院,孟克再什么都不会,给你开个退烧药还是可以的。
但这里,只有每个月的某一天,骑马医生来的时候,才能有开个药打个针什么的。
这里手机信号勉强有两格。
张凡避开忙碌的队员和不时前来探望的牧民,拨通了鸟市班长的电话。
别人汇报是找主管某个领域的领导。
但张凡这里,班长说过,直接找他。
张凡现在也比较娴熟了。
小事先打白秘书的电话,什么领导忙不忙了,有没有时间了之类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但大事,张凡直接给班长打。
电话接通,张凡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语气诚恳而务实:“领导,我这边在义诊的下乡点上,有些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也遇到些实际困难,想听听领导的指示。”
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这次下乡的整体情况和积极反响,然后重点描述了遇到的推广培训困境——基层医疗人员断层严重、知识技能基础薄弱、语言文化存在障碍、现有高端培训资源难以直接应用。
他没有抱怨,只是客观陈述!
“张院,你们辛苦了!义诊行动开局很好,社会反响非常积极,部里那边都有领导过问了。”
领导的声音透着赞许,也听得很认真,“你反映的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有代表性。这不仅仅是我们边疆地区,很多中西部基层都不同程度存在。光靠你们医院输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关键还是要提升基层自身的造血能力。”
班长今天很高兴,竟然对着张凡都说话有点官方的味道了。
这并不是疏远,而是把张凡当成了一个,能听懂语言的干部了!
结果,领导说完,张凡有点不耐烦了。
“领导,这些我也知道啊!可现在推行不下去了。”
领导叹了一口气!
尼玛,人还是那个人,现在只是会汇报了而已。
“你这是什么态度嘛,你还……”领导说了半拉,也不和张凡计较,他明白,划不来,对方听不懂!
“说你不学无术,好像有点冤枉你。但你能不能看看会议精神,关心关心边疆的工作汇报?”
“嗯?”张凡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我和你说的什么,你扯的什么?
也就张凡了,他竟然还不耐烦了。
“关于牧区,我们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的工作,你没来开会,难道卫生亭也不给你汇报会议精神吗?
现在鸟市已经也正在推动一些试点。你提到的这个情况,在南边疆我们正在规划生活聚居区!”
“生活聚居区?”张凡一愣,这个词好像从哪里听过,但具体从哪听的他真的不知道。
“对,这是结合新农村建设和牧区定居工程,推出的一项新试点。简单说,就是在交通相对便利、公共服务配套可以辐射到的区域,规划建设新型牧民定居点,不光是住房,还要配套学校、卫生所、文化活动中心、商业网点。
甚至规划一些小型的产业园区,让分散游牧的牧民能够相对集中居住,享受更完善的公共服务,孩子能上好学,老人能看好病,年轻人能有更多就业选择。同时,也能节约公共服务的覆盖成本,提升效率。”
对于聚居区,这个推广,说实话阻力很大。
尤其是一些当年从家里去了别人家的一些人。
他们喊着所谓什么这样会改变从古至今的生活习惯,生活传统,反正都是一些没皮没毛的废话。
可问题是,有些人脑子不清楚,觉得对方说的正确。
有时候,鸟市也为难。好像他们弄的聚居区是集中……
好像鸟市惦记他们的几只羊一样。
“你们再往西走两百多公里,马上到边界的草场,那里就有一个试点,你可以先去看看,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鸟市的领导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然后又拿起电话,给边防打了个招呼。
“茶素医院张凡同志要去你们边防草场做个工作调研,你们请配合他的工作,注意一下他的安全。”
张凡这边,挂了电话,脑海里面是空的。
“尼玛,我还想着怎么弄医生,怎么找医生的时候,鸟市这边已经彻底出大招了?
看来得去看看了。不过暂时,这个消息不能给胖子说,这个货私心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