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太子丹的动摇 (第2/2页)
“值得?”荆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殿下,您忘了樊於期为何而来?他不是来给您当筹码的,他是来复仇的!您若只献头不刺秦,樊於期在九泉之下,第一个要索命的,就是您!”
荆轲一步跨前,气势如山崩:“而且,您以为秦王是三岁孩童?收了人头地图,他便会退兵?不。他会踏平蓟城,把您装在囚车里,押回咸阳。到时候,樊於期的头,督亢的图,都将成为您通敌叛国的铁证!您会被凌迟处死,燕国会成为秦国的郡县!”
“住口!”太子丹嘶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颤抖着指向荆轲,“寡人才是燕国之主!寡人命令你……”
“臣,不受君命。”荆轲打断了他,目光如炬,直视太子丹疯狂的双眼,“殿下若想杀我,此刻便可动手。但您杀了我,便再无人能近秦王十步之内。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破城,看着您的宗族被屠戮。”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要爆炸。
良久,太子丹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下去,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丹……无能……丹……愧对燕国……愧对樊将军……”
三
荆轲看着崩溃的太子丹,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短剑,重新递到太子丹面前。
“殿下,路只有一条。”荆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么,您现在杀了我,然后等着亡国;要么,您相信我。相信这‘七分火候’,足以在十日之内,练成‘十分必杀’。”
太子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荆轲。
“荆卿……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把握。”荆轲坦然道,“但这是唯一的路。而这条路,必须以樊於期的死为开端。他不是交易的商品,他是刺向秦王心脏的祭品。”
荆轲将短剑塞回太子丹手中,握住他的手,强迫他握紧。
“殿下,若您还信我,三日之内,我不动樊於期。若十日后,秦军真的前压,我若还未出发……”
荆轲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我便提着樊於期的头,亲自去秦营议和。那时,您再杀我不迟。”
这是威胁,也是定心丸。
太子丹怔怔地看着荆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狂生。他明白了,荆轲不是在求他批准计划,而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好……好……”太子丹颤抖着,终于点了点头,“十日……寡人再信你十日……”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张巨大的督亢地图,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荆轲,最后目光落在秦舞阳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十日……只待十日……”
太子丹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席棚,消失在风雪中。
棚内恢复了寂静。
雪乔走到荆轲身边,低声道:“十日,来不及了。”
荆轲望着太子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