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本王呢?” (第1/2页)
项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现今盛国十五州,少说有一半各自为政,兵权和钱粮都在藩王手里,朝廷想要收回这两样东西,就必须先削藩。
而要削藩,就必须先看清谁值得拉拢、谁必须打压、谁可以先放一放。
这道旨意,看似是索要人质,实则是试探诸王的反应,再各个击破。
对那些实力不济的郡王来说,把儿子送到盛京,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条捷径。
他们的孩子能与太子同窗共学,将来储君亲政,这些人就是天子最信任的班底,这件事他们求之不得。
这下项炳明白了。
这道诏书表面上对所有藩王一视同仁,实则暗藏杀机。
先用太子伴读作为诱饵,分化瓦解那些实力弱小的藩王、郡王,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儿子送进盛京。
剩下的大藩王,如果也照做,那就是自断臂膀,如果不照做,那就是抗旨不遵。
而那些已经送子入京的小藩王,到时候会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朝廷那一边。
因为他们的孩子在盛京,利益已经和朝廷绑在了一起。
此为阳谋,朝廷不怕被人看破意图,因为藩王们互不统属,各怀鬼胎,本就不可能真正联手。
项炳闷闷不乐地想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本王呢?”
姜娆语气微沉:“这道诏书最狠的地方,就是它排除了大王。”
朝廷很清楚,项炳没有妻儿。
所以这道诏书是一张专为其他藩王编织的罗网,而定王是唯独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项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姜娆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循循善诱:“大王不如再想想看,当其他藩王都无可奈何地把孩子送到盛京之后,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项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妻儿,不必面对那道送子入京的难题。
可现在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被这道诏书放过了,而是深深地被其算计了!
朝廷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交人质。
当项炳成了唯一的例外,绝对会被其他藩王明里暗里地猜疑记恨。
他们会想:凭什么项炳不用交人质,可以安然无恙地隔岸观火?朝廷是有意偏袒定王,还是暗中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最怕的就是“凭什么”三个字。
连这份引发骨肉分离的诏书,仿佛也成了他的罪过。
届时朝廷只需登高一呼,说定王拥兵自重,其他藩王必会争先恐后地响应朝廷,出兵讨伐他。
他们不敢不响应,因为他们的嫡亲血脉都在朝廷手里。
如果没有盟友,项炳再强,也是孤军奋战,未来朝廷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姜娆看着项炳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知道他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冷哼一声,总结道:“所以,从这道诏书发出开始,本王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一旁,卫彰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自诩聪慧,能想明白诏书中的利害关系,可背后的弯弯绕绕,他竟然没有看透。
反倒是姜娆,只听了诏书的内容,便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将其中潜藏的深层算计剖析得如此透彻。
其他藩王被逼着交人质,心里对朝廷恨得要死,但碍于形势,不敢把这份恨意发泄在朝廷身上。
他们只会看到最直观的事实,那就是项炳不用交人质,而他们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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