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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祠堂惊变,逼婚与狂言

  第2章 祠堂惊变,逼婚与狂言 (第2/2页)
  
  “二叔公。”
  
  云伯文皱眉,冷哼一声。
  
  陆怀瑾继续道:“口口声声说我无能,不堪为云家婿。”他语速平缓,每个字却都像小石子投入静水,荡开涟漪,“那请问,今日在座的各位叔公,还有文彬兄,哪一位能保证,换个人来,云家商号就能躲过明年漕运的税赋核查?”
  
  云伯文脸色微微一变。
  
  陆怀瑾没给他打断的机会,目光转向其他几位族老,声音微微提高:“云家的生意,绸缎茶叶,哪一桩不经过运河?今年的河工捐输,明年的清丈摊派,户部那几本账,弯弯绕绕,各位真的清楚吗?谁又能保证,新来的‘佳婿’,或者过继的‘儿子’,不会更快地把这份家业败光?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变成某些人自家后院的钱袋子?”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祠堂中央。
  
  “放肆!”云伯文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你这赘婿,胡言乱语!污蔑尊长!”
  
  “我胡言乱语?”陆怀瑾迎着他的怒火,眼神没有丝毫闪避,反而更加清澈锐利,“那二叔公拿出的这份‘补充手谕’,纸张簇新,墨迹浮浅,连印泥都与老老爷惯用的松烟朱砂不同。老老爷过世已有八年,这份文书,是何时何地,由何人见证所写?”
  
  他不再看瞬间脸色发白的云伯文,而是转向面色惊疑不定的云浅浅,以及周围神态各异的族老们。
  
  祠堂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将穿越以来所有的信息碎片、原主的绝望、眼前的逼迫、云浅浅的困境,以及自己灵魂深处那份现代人的逻辑与傲气,全部压缩,然后,掷地有声地爆发出来。
  
  “我陆怀瑾,今日在这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话放在这里。”
  
  他站得笔直,褪去了所有原主残留的畏缩之气,目光灼灼,扫视全场。
  
  “我不仅要做云家的女婿。”
  
  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我还要去科举!从县试到府试,到院试,到乡试,到会试,最后到殿试!”
  
  “六场全过,连中六元!”
  
  “我倒要看看,等我功名在身,金榜题名,谁——”
  
  他目光如剑,直刺云伯文,再缓缓移过云文彬惊愕到扭曲的脸,以及每一位族老。
  
  “——谁还能再来说我陆怀瑾,配不配做这云家的女婿!”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哄笑。
  
  “哈哈哈!他说什么?连中六元?”
  
  “疯了!这赘婿定是落水淹坏了脑子!”
  
  “一个连字都未必认全的废物,还想中状元?痴人说梦!”
  
  云文彬笑得最夸张,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喂!我没听错吧?就凭你?县试你要是能过,我云文彬名字倒过来写!还六元?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嘲笑声、斥骂声几乎要掀翻祠堂的屋顶。
  
  连那几个一直沉默的族老,也忍不住摇头,露出荒谬至极的表情。
  
  云伯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怀瑾:“狂妄!荒唐!来人,把这疯癫之徒给我……”
  
  “够了!”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云伯文的咆哮。
  
  云浅浅向前走了一步,与陆怀瑾并肩。
  
  她没有看那些狂笑的族人,也没有看暴怒的云伯文。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身旁这个刚刚抛出惊天狂言的男人脸上。
  
  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美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陆怀瑾的身影。
  
  冰层之下,是剧烈翻涌的惊涛骇浪——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这个人……不对。哪里不对了?
  
  昨夜那个畏缩沉默的影子,和此刻这个站在祠堂中央,目光锐利如出鞘利剑,口出狂言却莫名让人无法全然斥为荒谬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怀瑾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回视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在说:信我。
  
  祠堂里的哄笑还在继续,云伯文的怒斥还在耳边。
  
  但云浅浅听不见了。
  
  她只是看着陆怀瑾,看着他平静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原主的恐惧和讨好,只有一片沉静的海,和海底隐约燃烧的、不容错辨的火焰。
  
  忽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靠近的几个人听清,也让周围的嘈杂稍微低了一瞬。
  
  “三月。”
  
  云浅浅的目光从陆怀瑾脸上移开,第一次,正面迎向云伯文惊疑不定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既然他立下此誓。那便以三月为限。”
  
  她挺直背脊,握紧了手中的印信。
  
  “三月之后,县试。若他连县试都过不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云伯文脸色变幻,怒极反笑:“好!好!三月!就三月!我倒要看看,这废物能考出个什么花来!三月后若无寸进……”
  
  他猛地一甩袖子,目光阴狠地扫过云浅浅和陆怀瑾。
  
  “届时,可就不是今天这般说说而已了!我们走!”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带头离去。
  
  云文彬瞪了陆怀瑾一眼,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
  
  其他族老纷纷起身,神色各异,摇头叹息者有之,冷漠旁观者有之,陆续走出祠堂。
  
  喧闹声如潮水般退去。
  
  空旷的祠堂里,只剩下长明灯幽幽的光,香火缭绕,祖宗牌位沉默高悬。
  
  云浅浅松开紧握印信的手,指尖有些发白。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陆怀瑾。
  
  没有了外人,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冰冷外壳,多了许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震惊仍未完全褪去,困惑更深,还有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审视。
  
  陆怀瑾也看着她。
  
  两人相对而立,在弥漫着陈旧气息与紧张余韵的祠堂里,一时无言。
  
  窗外,天光大亮。
  
  云浅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怀瑾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他还来不及解读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衣袖拂动,没有再说一个字,径直朝着祠堂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依旧挺直。
  
  但陆怀瑾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祠堂里,只剩下他,和满堂寂静的祖宗牌位。
  
  三月。
  
  县试。
  
  陆怀瑾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处那些冰冷的木主。
  
  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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