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囤药货票 (第1/2页)
药市东棚的门板正往下合。
沈知微赶到时,最后一块门板还没落严,里头有人把麻袋往后门拖。麻袋擦过地面,漏出几片干瘪的青节藤叶,叶子不嫩,边缘发黑,却被挂成了“灰背坳新采”。
老葛一眼就骂出声:“这不是今日的藤。”
拖袋的人手一抖,麻袋撞上门槛。
东棚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满脸堆笑:“误会,都是误会。今日价牌是伙计挂错了,沈姑娘何必这么急?”
青岐外院弟子跟在后头,冷着脸道:“药市自有药市规矩。你带人闯棚,是扰市。”
沈知微没有进门。
她站在门槛外,把第十五章那只复诊药碗交给书吏。
“碗留在外面。”她说,“免得他们说我进棚动过货。”
书吏点头,叫人把碗、价牌纸和旧供木牌并放在门口小案上。药署验药人也跟来了,提箱没放,眼睛先看地上的藤叶。
严家管事压着气:“掌柜,既是挂错,货票拿出来。”
掌柜笑意僵了一下。
“小本买卖,票据杂乱。今日人多,改日我送到严府。”
老葛弯腰捡起一片藤叶,揉开闻了闻,脸色难看:“这藤至少三日前采的。灰背坳旧路今日才走开,你三日前从哪儿采?”
围在药市门口的人多起来。
有人是病坊家属,有人是药贩,有人只是听说药价涨了来看的。钱袋声、药罐声、低低的议论挤在一起,像一锅没开却已经冒泡的水。
青岐外院弟子往前一步:“采药人认错货,并不稀奇。”
“那就看票。”沈知微说。
掌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后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瘦小伙计抱着票匣往外跑,被门边的木桩绊了一下,票匣摔开,黄纸散了一地。
东棚掌柜脸色骤变:“蠢货!”
小伙计趴在地上,额头磕破,血滴在货票边角。他顾不得疼,伸手去拢票,却被老葛一脚踩住匣盖。
“别动。”
小伙计抬头,眼里全是慌。
他年纪不大,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全是搬药勒出的红痕。不是掌柜,也不像能定价的人。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先问他。
她蹲下去,从散开的货票里抽出最上面一张。
货票写得很普通:青节藤三十斤,山阴草十五斤,东棚暂存,价随市浮。
可纸角压着一枚浅红暗印。
印不在正面,而在背面折痕里。若不是摔开,根本看不见。
书吏凑近,眉头一皱:“这不是药市印。”
沈知微把第十五章价牌纸翻过来,放到货票旁。
两道残印对上了半个花纹。
青岐外院。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外院弟子厉声道:“残印相似而已,不能作数!”
沈知微又抽出第二张、第三张。
每张折痕里都有同样的暗印。
不是正经盖印,是货包压过湿印留下的蹭痕。有人把青岐外院的货票和药市散票混在一起,又怕正印太显眼,只把折痕压在里面。
掌柜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都是伙计收货时乱塞的。”
小伙计猛地抬头:“掌柜!”
掌柜一脚踹过去:“闭嘴!不是你收的货?不是你说价随市浮?今日挂错价,也是你挂的!”
小伙计被踹得侧倒,手掌按在碎票上,血把纸边染红。
病坊那个妇人也跟来了。她看着小伙计的血,又看自己怀里的空药罐,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能囤这么多药?”她问。
没人答。
这个问题太轻,却也太重。
一个袖口磨白的伙计,能提前知道灰背坳旧路今日开?能拿到青岐旧供木牌?能把山阴草和青节藤一起挂高三四倍?
青岐外院弟子立刻道:“药市私囤,与青岐无关。此人既被抓住,送官即可。”
小伙计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送官以后,票是谁写的、货是谁压的、价是谁挂的,都可以变成他一个人的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