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法海多事 (第1/2页)
第六章:法海多事
那一日,保和堂的生意出奇地冷清。
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门槛上,浮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白素贞在柜后清点药材,许仙则在擦拭那套祖传的银针。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巳时三刻,门口的光影暗了下来。
法海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像一座山,堵住了所有的出路。
“许施主。”法海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烟火气,“借一步说话。”
许仙放下银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出柜台,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将白素贞隔绝在内。
“大师不在金山寺清修,怎么有空来我这小药铺?”许仙倚着门框,语气算不上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凡人的倨傲。
法海目光如炬,穿透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能看见里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不是凡人。”法海直截了当地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那是生于雪山之巅、吸了千年月华的白蛇。她在此地,非为报恩,实乃渡劫。”
许仙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渡劫?渡什么劫?”
“情劫。”法海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许仙,那双眼睛枯寂如古井,“许施主,你可知妖类修行,最忌‘情’字?一旦动情,妖丹便会生出‘腐意’。她每爱你一分,那具看似完美的妖身,便会腐烂一寸。”
许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起白素贞那总是冰凉的指尖,想起她喝下无雄黄酒后的痛苦,想起她偶尔在睡梦中流露出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痛楚。
“大师这话,说的像是亲眼所见。”许仙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衲昨日路过,闻到此地有一股异香,那是白蛇蜕皮时散发的‘冷香’。”法海举起手中的钵盂,钵内隐隐有金光流转,“她如今还能勉强维持人形,是因为她在吸食你的阳气。你是‘纯阳之体’,是她续命的药引。等你阳气耗尽之日,便是她现出原形、身死道消之时。”
许仙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因为常年接触草药,指缝里总残留着淡淡的青色。
“所以,”许仙缓缓开口,抬起头,眼神里竟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大师是来告诉我,我是害死她的毒药?”
“你是她的药,也是她的劫。”法海叹了口气,竟流露出一丝慈悲,“放手,让她回山修炼,或可保全千年道行。若执迷不悟,不仅她会死,你也会因阳气枯竭而亡。届时,这保和堂便是你们的合葬墓。”
许仙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法海,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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