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记者公主 (第2/2页)
而在我这一边,由于汤部长打电话来,提醒我今后要注意工作程序,遇到事情要先与牛部长沟通,避免出现误会。
我就觉得自己前一阵子直接越过宣传部长找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汇报工作的事做的过份了。
反正凤凰山那边的事已经走上正规了,不再需要自己一天到晚盯着那里了,那就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按部就班做事,一心一意履行自己的职责好了。
这一天,青兰县县长库仑打电话来,说是《省报》来了一位女记者,采访凤凰山开发旅游的事,她想找我亲自谈谈,不知道我能不能到县里去?
如果是前些日子的话,我放下电话就可以出发。但是考虑到目前的状况,我就让库仑向牛部长请假,说自己是文联**,不能擅自脱离岗位。
这库仑果然就把电话打到牛部长的办公室了。牛部长当即就质问:“你这县太爷找他,直接告诉他好了,请示我干什么?”
库仑也不知道我与牛部长中间有那么多过节,只是嘻嘻一笑,说道:“这不是过滤到对外宣传的大事么?所以才请示你。”
牛部长就说:“关于凤凰山旅游开发的对外宣传口径,由县委宣传部负责,你让文采按照县委宣传部拟定的提纲宣传好了。”
库仑听了,心里不由地一惊,心里话,多亏请示报告了,一个小小的凤凰山旅游开发,还搞出个对外宣传口径来?
过去那儿无人问津时,你们宣传部怎么就没有宣传口径之类的说法呢!
听说马部长准了假,我当天就往县里赶。《省报》是省委机关报,来了记者都要热情接待。
还要反映真实的情况,不像是《省城晚报》那样的商业性报纸,来了记者可以慢待,对于其要求的采访内容也可以置之不理。
来到县委大楼,秦思善正在门口台阶那儿等我,说是女记者去县宾馆了,她要在那里采访我。我就觉得这女记者的架子太大了。
一般的记者采访官员,都是在办公室或者是会议室进行的。这位女记者,怎么就敢指示我去宾馆汇报工作呢。
可是,那《省报》是大报,惹不起的。既然人家让自己去宾馆,那就服从指示,去吧。
一进女记者的房间,我一下子楞住了。原以为这女记者是何方神圣呢?等到听她喊叫了一声“文采!” 我就觉得有点儿魂飞魄散,连忙把脑袋瓜子低下来。
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大学同学喻玉。
喻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被她吓成这样子,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原来,这个喻玉不仅仅是我的大学同学。实际上,也是我的好朋友。
读书时,在我的心里,她不是人,是仙女,是星星,是玫瑰,是粉色的梦,是所有的少女绮丽的集中代表。
同时,她也是我的癌细胞,从第一天相互认识时就得了,幸亏随后的发展过程既不凄惨也不俗气,因为我从来没有流露出半点症状:大病无形。
这就非常的简洁:我跟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私人关联。她像绝症一样嵌死在我的脑子里,并获得了死者一样的永恒飞升。
这样一个天上的喻玉,突然降落在跟前,进入共同的空间与时间,简直令我骇然。我简约地看了两眼心中昔日的女神,不愿再多看。
自然,她还是很高傲的美,但不再有咄咄逼人、令人卑为泥土之势。
相反,她却是有点儿那个了,从神情到姿势,皆极为温顺,和和气气地往各个方向留意,像是不愿怠慢任何陌生的问候。
可能正是这种合群的样子,使得她显得有了些老旧。她身上是条淡砖色的长裙,灯光下接近肉色,像没穿衣服,跟某些丑女人的浓妆、寒酸女人的假钻石发夹类似,很有些不得体。
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年的班花,一流的美女跑哪儿去了?!
我表面上与她热情的寒暄,心里实际上是备受打击,胃中一阵搅拌,搅拌着凄惨与失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践踏了。
曾经仙女一样的喻玉!我多么希望喻玉一直腾云驾雾、不食人间烟火啊……我甚至起了可怕的念头,希望整个宾馆,这里面的人瞬间都灰飞烟灭,跟喻玉一起再次飞升于永恒。
不,等一等,不如反过来想想,如果这一次采访真的能帮到某种处境里的喻玉.不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得吗?
我知道她是个高干家的女儿,但是婚姻不幸。结婚几年就离婚了。感情上的挫折让她终日郁郁寡欢。如果两个人都能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话。也许是能够帮助她解开心结。
—一我李文采,竟然,帮到了昔日让我追求失败的喻玉,这比真的跟她交好还要不可能的呀。两个人都已经“老”了,却是在这种境况下相遇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
“文采,我改名了。现在叫喻静璞。你在《省报》看到的‘静璞’的署名文章,都是我写的。”
“哦,静璞就是你。那文章真是写的漂亮呢!尤其是那些文化散文,写得那叫一个棒!”
我确实是欣赏过很多署名“静璞”的文章,但只是看她在副刊上的文艺作品,至于那些新闻报道,几乎是千篇一律,我很少看。
“文采,其实,我的采访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仍然向县长提出来要见到你。你不生气吧?”
“老同学能够想到我,是我的福分。我哪里会生气?不过,既然你的采访任务结束了,再让我来,人家会以为……”我说到这里,有些担心。
“以为什么?以为我们是曾经的情人?旧情复发?哈哈!你想多了。其实,我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让你给我挡一挡酒。”喻静璞竟然会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我替你挡酒?还不至于吧!”我知道县里的人招待上级领导很能劝酒,但那仅仅是对上级领导。
喻静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者。如果她坚持不喝酒,也就算了,县里的人不会强迫一个小记者多喝的。
“对于一般的记者来说,如果不想喝酒,谢绝就可以了。可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我到了一个地方采访,非得让他们灌醉不可。”喻静璞说到这里,就露出一副恐惧的样子来。
“你父亲?”听她说起自己的父亲来,我忽然想起,当年我们在大学读书时,她的父亲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当年的副部长,现在一定是大干部了吧?
“文采,你不知道我父亲是干什么的么?”喻静璞瞪大眼睛问我。
“你不说,我哪儿知道?”我觉得奇怪。难道说,她父亲的职务,说出来能让人有震耳欲聋的感觉?
“看来,你这个处级干部好象并不关心自己的前程。我父亲他,就是咱们省委副书记啊!”
“你父亲,原来是喻书记?那么,你母亲,就是我的顶头上司,省文联修**了!”听到这里,我岂止是震耳欲聋?简直是雷霆万钧砸向了自己?
她的父亲母亲,怎么都与我扯上了关系了呢?
“是呀!文采,今天我们两个人相见,真有点儿天意呢。谁知道我们两个人除了老同学相遇,还有这种关系在里面?巧合吗?还是缘份?!”
一阵子惊喜交集过后,喻静璞就问我:“你本来是文联的**,怎么搞起工程项目来了?”
我就把文联机关经费财政断奶,机关干部连续三个月不发奖金,情急之下,我为了寻找文化项目,后来介入工程的事情说了。
接着,又说了政府部门怠政,致使重点项目——凤凰河漂流工程出现了无人负责、层层推诿的现象,市委李书记着急了,就逼自己鸭子上架,自己不得不做这项工程项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