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未出口的疑虑 (第1/2页)
第二十六章 未出口的疑虑
沪上的秋意总带着些缠绵的湿意,傍晚的雨丝斜斜掠过玻璃窗,给“峰琪咖餐”的暖黄灯光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晕。凌峰正低头擦着吧台,木质桌面被擦得发亮,倒映出他专注的侧脸。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研磨好的咖啡粉香气混着后厨飘来的糖醋排骨味,在不大的店里漫开,是属于烟火气的安稳。
刘佳琪坐在靠窗的卡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脚杯的杯壁。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积水中。她的目光落在街对面那家新开的面包店,招牌上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促销信息,“2025秋季新品”几个字格外醒目。
又是2025。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从在1935年的石库门里惊醒,发现自己躺在2025年的出租屋那天起,这个年份就成了她心里一道说不清的坎。起初是慌乱,是对周遭一切的陌生——那些能隔空对话的手机,飞驰而过的无人驾驶汽车,还有张阿姨递过来的、印着二维码的租房合同。后来慢慢适应,甚至和凌峰一起盘下了这家店,把1935年擅长的本帮菜和这个时代的咖啡结合起来,日子过得像模像样,可心底那点疑虑,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
“在想什么?”凌峰走过来,把一杯热可可放在她面前,杯沿还沾着一圈细密的奶泡。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雨好像要下大了,今天收摊能早点。”
刘佳琪收回视线,捧起热可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没什么,”她笑了笑,避开他的眼睛,“就是看对面面包店的人挺多的,不知道他们家牛角包好不好吃。”
凌峰没接话,只是靠着卡座边缘站着,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他太了解她了,从1935年在南京路第一次遇见,她攥着被抢的钱袋红着眼圈,到后来在霞飞路的小公寓里,她系着围裙为他炖红烧肉,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都能读懂。刚刚那一瞬间,她眼里闪过的迷茫和探究,他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他又何尝没有同样的疑虑。
那天在1935年的码头,他们为了躲避巡捕的盘查,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一条暗巷。巷子里有奇怪的光,像夏夜的萤火虫,却比萤火虫亮得多,密密麻麻地在空气里浮动。他只记得拉住了佳琪的手,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是张阿姨那张带着惊讶的脸,嘴里说着“小伙子小姑娘,你们怎么在我出租屋里睡着了?”
张阿姨……凌峰的目光掠过吧台后面挂着的营业执照,法人那一栏写着张婉清,正是张阿姨的名字。这位住在楼上的房东,总是笑眯眯的,偶尔会下楼来店里坐坐,尝一口佳琪做的桂花糖藕,念叨几句“跟我奶奶做的味道真像”。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奶奶”,或许正是眼前这个和她谈笑风生的刘佳琪。
这个秘密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他和佳琪私下里讨论过,张阿姨的眉眼间确实有佳琪的影子,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那颗小痣。按时间推算,张阿姨该是他们的孙女辈。每次张阿姨热情地送来自己做的酱菜,或是提醒他们天冷加衣,凌峰都觉得喉咙发紧——他们是她血脉相连的祖辈,却只能以租客和房东的身份相处,连一句“我们认识你奶奶”都不能说。
“峰哥,”刘佳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光,到底是什么?”
凌峰的心猛地一跳。她终于还是问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缕碎发。“可能是电线短路吧?老房子线路老化,偶尔会出点怪事。”这个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总不能告诉她,他们可能遇到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刘佳琪摇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对,那光太奇怪了,像是活的,还会动。而且……”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不觉得张阿姨有点太巧了吗?我们刚到这里,就租到了她的房子,她还总说我的手艺像她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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