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杨柳和离,柳氏结局 (第2/2页)
在巡城营当差的杨昭,得了闲就去购置些物什。
男子不能去尼姑庵,他只能将一些吃食、布料拜托给柳若珩妻子邰氏,请她去净业庵照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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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
因常年愁思郁结,柳若斓两鬓早早添霜。
一次感染风寒后,她猛然病倒。
净业庵中,同修之人素日论及她,都会说一句——
“总看不破,总放不下。”
翌日,嫂嫂邰氏入庵探望,柳若斓已是起不得身。
她卧于榻上,面白如纸,嘴巴干裂,双目紧闭。
让人分不清是沉沉睡去,还是要已与这人世,快要断了往来。
嫂嫂念她终究是柳家之人,且尚是带发修行,遂将她接回府上。
承恩伯府。
大夫诊脉后,只摇了摇头,叹到:
“多年积郁成疾,身子早已彻底亏空。这不是感染风寒,是经年累月伤困所致。心先死,身方随啊。”
柳若斓昏沉了些时日,不省人事。
至半夜时,她悠悠转醒。
孩子,哥哥,嫂嫂,家里人都在身畔。
她回到了她以前的房间。
她望着眼前那顶帐子。
素白一色,不绣花鸟,不缀纹饰,唯独刺着“白头偕老”四个字。
那帐子,上一世,她携着嫁给顾辰。
这一世,她就携着嫁与杨开骥。
待到和离之时,她亦携着归来。
一顶帐子,两世姻缘,三番辗转。
而今,素白无华。
那些绣上去的誓言,早已褪尽了颜色。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声音低微,没人听得到:
“顾辰,杨开骥,若有下一世,求你们,都不要再记得我,过得好些,好些。”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由于是带发修行,柳若斓的丧事,是柳若珩操办的。
不算寒酸,也不算隆重。
该有的都有。
来吊唁的人也很少。
杨昭因礼制,“为出母无服”。
但在丧事办完的那天晚上,杨昭把柳若斓的遗物收拾了。
衣裳,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一起,拿去烧给了母亲。
只有一个东西,他留了下来。
是两摞书,因为他发现母亲对这两本书,翻了很多次。
一摞叫《深闺迷怨误》。
他以前似乎听同僚说过这个话本子,据说与那魏王当年化名写话本子一样,也是一个化名的女子所写。
讲的是一个玄之又玄的故事,一个女人活了两世,悔悟了两世,最后出家为尼。
作者在书中自言,想用悲惨的两世告诫天下的女儿家,当放下心中的贪嗔痴,珍惜当下,珍惜眼前。
他不知道,母亲为何会读这本书。
翻开几页,他感觉,这字迹和母亲好像,难道是母亲誊抄过这本书?
他猛地回想起,舅母邰氏曾言,母亲曾躲在书房内写东西,尼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莫非……
还有一摞是《北境英雄传》。
这书每一册的书页都快翻烂了,有些地方还有水渍,不知道是茶水,还是眼泪。
杨昭翻开第一册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写的是,“若有来世,不求风花雪月,愿做你笔下的一粒字”。
杨昭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进了自己的书柜里。
他没有烧掉这些书。
他想,他也会翻开看看。
看看他娘亲这辈子,到底在读些什么,想些什么,求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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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初透,转灵寺山门之外。
法回大师独立石阶之上,目光落向山下茫茫人间。
早日斜照,将他灰色僧袍镀上一层薄金,如佛光加身。
经年不改,他依旧那副模样,岁月从不曾从他身上流过。
指间那串念珠,转了一圈。
一个小沙弥从寺中奔出:“法回,唤我何事?”
法回大师回首,笑语盈盈:“哦,小法回啊,快快去扫一扫山门外的落叶哇。”
小法回取了扫帚,立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串缓缓转动的念珠上,见其中一颗颜色略淡。
他仰起脸,问:“那柳施主,去了?”
法回沉声答:“是。”
小法回放下扫帚,双手合十,童音之中竟透出几分老成禅意:
“缘起缘灭,自业自得。求不得是苦,放不下更是苦。”
法回大师没有回头,声如远钟:“缘起皆为法,了悟求轮回。”
他望着山下,目光落得很远很远,似在看旁人看不见之物。
稍顷,他又道:“还是我们好,通过修行,了悟真理,超越轮回,方能获得究竟的自在与解脱。”
小沙弥歪头,稚气未脱:“又变成我们了?”
法回大师哈哈一笑,转身走回寺中。
“一直就是我们,快去扫树叶吧,小法回。”
愿山上,一切不变。
无数人来,求无数事。
有人求得,终得善果;有人求不得,终被反噬。
轮回眷顾之间,一切皆是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