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系统的新任务 (第2/2页)
“拿着,先找个地方住。明天去你们宁办的办事处,让家里人打钱过来。”老警察把钱塞进赵磊手里,转身对店长说,“周店长,这几个人的东西算我账上。”
店长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几个汉堡没多少钱。”
小警察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目光扫过张振宇用布裹着的东西时停了一下。他看了两秒,移开了。老警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唐靖超一眼。唐靖超朝他点了点头,老警察也点了点头。
麦当劳的门关上了。
赵磊看着手里那两百块钱,站了一会儿,把钱叠好塞进最里层的口袋。他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来,端起可乐吸了一口。可乐是凉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的,很久没喝到了。
“超酱,”赵磊说,“警察是活人,好人。服务员也是活人。这个世界有活人,和以前一样。”唐靖超没有说话。他们走出麦当劳,沿着淮海路往东走。老警察的两百块钱不够住酒店,赵磊找了一家巷子里的青年旅社,八个人住一间房,高低铺,一张床位四十。赵磊要了两张床位,八个人挤两张床,说“挤挤暖和”。老板娘看了看他们,没多问,给了两床被子。
青年旅社在老居民区,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是好的,跺一下脚就亮,再跺一下就灭。他们住在四楼,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铁架床,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白了。窗户对着巷子,窗户下面是一排空调外机,嗡嗡地响。念安把怀安放在下铺,怀安在床上翻了两个滚,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张振宇靠着床边,黑金古刀放在枕头下面,刀刃朝外,有人来他能第一时间摸到。赵磊爬上上铺,躺下来,床板咯吱咯吱地响。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
“超酱,你说系统说的‘灵异现象’,到底是指什么?”
“不知道。”唐靖超坐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巷子。路灯昏黄,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几辆电动车停在路边,车座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肯定不是咱们以前见过的东西。”
陈梓铭从袖中抽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系统说存活三十天,中等难度。安史之乱是简单。中等比简单难,但不会难得太多。”他把纸折好,又塞回去,“我们明天出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超市、医院、派出所,这些地方先认一遍。然后找一个能长期待的地方,不能一直住青旅,太显眼了。”
胡瑶瑶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衣裳,给怀安换。怀安本来快睡着了,被翻来翻去又醒了,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伸出手想去够,够不着,放弃了,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们分头出去。赵磊和李飞去超市买日用品,牙膏、毛巾、纸巾,最便宜的。张振宇和念安带着怀安留在旅社。尹广湖和柯尚钰去周围踩点,看街道、看路口、看有没有监控死角。陈梓铭去了趟新街口,买了份报纸,又在地铁站拿了张免费地图。唐靖超和胡瑶瑶在街上走了走。
街上的人很多,上班的、上学的、买菜回来的。一个年轻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气球,粉色的,上面印着Hello Kitty。小女孩回头看了胡瑶瑶一眼,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胡瑶瑶也笑了一下。
公交站台边,一个老大爷在等车,手里提着鸟笼,笼子里的画眉在跳。报亭老板在整理报纸,把一份份《扬子晚报》叠好码齐。煎饼摊前排了好几个人,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手上动作飞快,摊饼、打蛋、翻面、撒葱花,一气呵成。
一切都正常。太正常了。
唐靖超站在路边,看着这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有“灵异现象”,他根本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有活人,有好人有普通人,有煎饼果子,有堵车,有地铁报站声。和从前的南京一模一样。但系统说了。一定有不一样的地方,他还没看到。
下午两点多,他们回到旅社。赵磊和李飞买了一袋子东西,牙膏毛巾杯子拖鞋,还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尹广湖和柯尚钰已经把旅社周围的路全部走了一遍,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超市、派出所、医院的位置,还有三条逃生路线。陈梓铭把报纸摊在床上,翻了一遍。社会新闻,民生新闻,娱乐新闻,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异常报道。”陈梓铭说,“至少明面上没有。”
张振宇一直待在房间里。念安和怀安睡了,他坐在床沿上没动,刀在枕头下面,手放在被子上。唐靖超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有什么发现?”
“没有。”唐靖超说,“太正常了。”
张振宇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疤痕还在,从虎口到小指根部,粉红色的,在日光灯下不太明显。他握了一下拳头,松开。
“超叔,我不信。”
唐靖超看着他。他也不信。
他们在旅社待到傍晚。赵磊用老警察给的两百块钱买了八碗鸭血粉丝汤,在一张床上摆开,大家围着吃。怀安不能吃,她闻着味道,嘴一张一合的,念安把粉丝咬碎了喂她,她抿了抿,吐了出来。不好吃,她不爱吃。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楼下有人遛狗,狗在电线杆旁边撒尿,主人拉着绳子等着。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一片片的灯,像蜂巢里透出来的光。和从前的南京一模一样。
陈梓铭把窗帘拉上。他拉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把光遮住。屋里的灯开着,日光灯,白色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超叔。”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你记得系统说‘存活三十天’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吗?”
唐靖超想了想。系统的语气一直是平的,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但它说“存活三十天”的时候,那个“存活”两个字,好像比别的字重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
“记得。”
陈梓铭没有再问。他坐在床上,把地图打开,南京城的地形图展在眼前。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从秦淮河到紫金山,从玄武湖到雨花台。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们明天去鸡鸣寺。”
“为什么?”赵磊问。
陈梓铭抬起头,用手指在鸡鸣寺的位置点了一下。“天机阁的密档里有一句话,我爹写的——‘南朝四百八十寺,金陵一寺最通幽。天外之人,以此处为锚。’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唐靖超看着地图上那个点。鸡鸣寺。南京,鸡鸣寺。他不知道那儿有什么,但他知道,系统把他们送到这个世界,不会无缘无故。鸡鸣寺,也许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怀安醒了。她在念安怀里扭了扭,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还是那朵云的形状,她伸出手,还是够不着。她把手缩回来,放进了嘴里。
窗外的路灯亮了,和昨天一样。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南京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以为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