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烫手的山芋 (第1/2页)
小张看着秦山,嘴巴动了动,没能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秦山那句反问,像一块石头掉进他脑子里,砸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两个字,不是只写给外面那群人看的吗?
还能是写给谁看的?
秦山没再解释,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慢慢地喝着。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王建国离去时带起的风,还在吹动着葡萄藤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国就出了门。
他没拿锄头,也没带任何工具,就这么背着手,在村里溜达。
村口的路面上还留着昨天那些车压出来的深深浅浅的辙印,像一张丑陋的脸被人划了几刀。
三叔公家的篱笆倒了一片,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菜园子。
王建国走过去,看见三叔公正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捡那些被踩断的竹竿。
“叔。”王建国喊了一声。
三叔公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叹了口气。“唉,跟遭了蝗灾一样。”
他没骂人,也没说要去县里告状。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那堆断了的竹竿。“还得重新上山砍,这几天的活又白干了。”
王建国蹲下去,帮着他把还能用的竹竿理出来。“我下午叫几个人,帮你重新弄起来。”
三叔公点点头。“行。”
再往前走,是李寡妇家门口的空地。
昨天晒的一地豆子和南瓜,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豆子被踩进了泥里,几个硕大的南瓜被踩得稀烂,黄色的瓜瓤混着泥土,引来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李寡妇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想把那些还能要的豆子给扫到一堆。
可扫起来的,多半是泥。
她看见王建国,也只是停下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村长。”
“都……都烂了?”王建国看着那片地,心里堵得慌。
“烂了就当肥料了。”李寡妇说得轻描淡写,“人没事就好。”
王建国在村里转了一圈。
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点昨天留下的痕迹。
可没有一个人来找他这个村长哭诉,没有一个人吵着要去讨个说法要赔偿。
大家就那么默默地,扫地的扫地,修补的修补,好像昨天那场闹剧,不是人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或者一场没打招呼的洪水。
过去了,就过去了。
日子,还得往下过。
王建国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就这么一点点地,被村里这种诡异的平静给浇灭了。
他最后走到马东的菜地边上。
马东正蹲在地里,把昨天扶起来的那些菜苗,一棵一棵地浇水。
他身边放着一个木瓢,动作小心得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娃娃。
王建国站了半天,没过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家,扛了把锄头出来,直接去了三叔公家。
上午十点多,村口那条土路上,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身擦得锃亮,跟周围坑坑洼洼的土路格格不入。
车在村口停下,下来一个年轻人。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山的院子里,小张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里的瓜子。
“秦总,来车了。”他拿起望远镜,“奥迪,车牌是县里的。下来一个人,看着像干部。”
秦山靠在躺椅上,眼睛都没睁开。“让他来。”
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叫李秘书。
他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个村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接到任务的时候,领导说得很严重,群体性事件,涉及外宾,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可他眼前的石盘村,安静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叮叮当当修补东西的声音。
他想找个村委会或者大队部问问情况,可村口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以物易物。
他皱着眉,往村里走。
路上碰到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他上前拦住。
“老乡,打听一下,你们村的村长在哪?”李秘书的语气很客气,带着机关里练出来的标准微笑。
老农停下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三叔公家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儿呢,忙着呢。”
说完,扛着锄头就走了,没多说一个字。
李秘书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顺着那个方向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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