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公主送袍·弃之不顾 (第2/2页)
“她能给我别人给不了的东西。”李画船淡淡地说道,“她能给我一个家。”
说完,他转身拿起铁锤,继续打铁,再也没有看金语嫣一眼。
“哐当!哐当!哐当!”
沉闷的打铁声在军工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金语嫣的心上。
金语嫣站在原地,看着废铁上那件被丢弃的锦袍,又看看李画船冷漠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孟雨眠…还有那个臭乞丐…”她低声呢喃着,眼神怨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李画船,你迟早是我的!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说完,她转身哭着跑出了军工坊。
丫鬟们连忙跟了上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院尴尬的工匠。
李画船手里的铁锤越挥越快,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愤怒和愧疚都发泄在铁块上。铁块在他的锤下,渐渐变成了火炮的零件。可他心里的痛苦,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州城。
残阳如血,染红了城墙。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和刀痕,烧焦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作呕。
小梦站在城楼最高处,手腕上的扫描仪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正在扫描战场。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静而锐利。
“检测到东南方向有三千倭兵正在迂回,携带攻城器械,预计一刻钟后抵达东门。”
“检测到北门有五百倭兵正在佯攻,吸引我方注意力。”
“检测到西门有两千倭兵正在埋伏,准备在东门开战后偷袭。”
小梦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通过特制的传声筒传到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
“青禾,带领女军去东门布防,准备火油和滚石。记住,不要恋战,把他们引到城墙下,用火攻。”
“夏侯将军,你带领五千骑兵从北门绕后,截断东南方向倭兵的退路。记住,不要深入,防止有埋伏。”
“其余人坚守城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击。”
“是!”
青禾和夏侯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青禾穿着一身银甲,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她一挥手,三千女军立刻列好队伍,朝着东门跑去。这些女军大多是齐都沦陷后失去亲人的女子,她们恨透了倭寇,打起仗来比男子还要勇猛。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复仇的火焰。
夏侯手持一把大刀,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兄弟们,杀倭贼,报仇雪恨!”
“杀!杀!杀!”
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他们跟着夏侯,从北门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楚都,护国公府的柴房。
孟雨眠坐在冰冷的地上,手里搓洗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衣服。刚才军工坊里的争吵,她听得一清二楚。
金语嫣的哭喊,李画船的冷语,还有那句“她能给我一个家”,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手猛地用力,粗布衣服被她搓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水溅在她的手上,冻得她手指发麻,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里的疼,比这要疼上千倍万倍。
是啊,他心里有人。
可那个人,早就死了。
死在齐都沦陷的那一天,死在他答应娶楚国公主的那一天,死在她失去孩子的那一天。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一心复仇的孟雨眠。
孟雨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她把破了的衣服扔在盆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齐都的天空,也是这样的颜色。
那天,藤野的倭兵攻破了城门,烧杀抢掠,火光冲天。她的父亲重伤被俘,母亲自刎被擒,王府上下三百多口人,全都死在了倭兵的刀下。她身中数箭,被逼到悬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死,可她活了下来。
她以为李画船会回来救她,会为齐都报仇,可他却在楚都当了护国公,还要娶楚国的公主。
她怀着身孕,千里迢迢来到楚都找他,却看到他和金语嫣并肩游街,百姓高呼“公主驸马”。她急火攻心,吐血昏迷,失去了孩子。
她被路人当成乞丐,扔到了乱葬岗。是李画船,把她从乱葬岗背了回来,安置在这个柴房里。
可他不知道,他救的,就是他日夜思念的孟雨眠。
多么讽刺。
孟雨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黑布,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她不会让他认出她的。
永远不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孟雨眠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门口,继续洗衣服。
李画船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这是他特意让厨房炖的,加了人参和当归,给那个柴房里的女乞丐补身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只是每次看到她瘦弱的身影,在烈日下不停地干活,看到她那双平静而又倔强的眼睛,他就会想起孟雨眠。
想起那个同样倔强,同样宁折不弯的女子。
“喝了吧。”李画船把鸡汤放在桌子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补补身体。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孟雨眠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搓洗着衣服。
李画船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她不会理他。自从他把她救回来,她就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总是用黑布蒙着脸,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样子。
“我把鸡汤放在这里了,记得喝。”李画船说道,“以后那些重活,不用你干了。我会让下人来做。你好好养身体。”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柴房。
听到脚步声远去,孟雨眠才慢慢转过身。她看着桌子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眼神复杂。
鸡汤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柴房里,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可她还是端起鸡汤,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污水桶里。
她不会喝他的东西。
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施舍。
李画船,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