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枯骨留志,老山已然苏醒 (第2/2页)
两块定位阵盘标注了闸门后方的矿道走向,一块信号阵盘对准了矿道深处的某个位置。
“猎场看守都有矿局配发的过滤令牌。我那块三千年前就丢了——被一头风属性灵豹追的时候掉进了地脉裂缝。没有令牌就只能硬闯——但我有修为。筑基一层也是修为,过不去。”
他把信号阵盘递给苏意。
“阵盘上标了老山巢穴的方向。你们进去之后沿着主矿道一直走,走到一个三岔口往左拐,再走三里地就是废弃观察站。观察站里有通往地面的升降梯,但三千年前的升降梯能不能用——不好说。”
苏意接过阵盘,右臂魂晶痕迹亮起,感应了一下矿神碎片对闸门禁制的反应。
没有反应。
禁制符文对魂晶波动完全不设防——矿局当年设这道门是为了防灵兽和修士,不是防魂晶。
在矿局的认知里,魂晶是工具不是活物,不存在“魂晶挟持修士逃跑”的可能性。
矿局错了。
“走。”
苏意率先跨过闸门。
魂晶闸门在他穿过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不是触发,是识别。
符文感应到他体内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自动判定为“凡人”,禁制解除。
他穿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闸门上他穿过位置周围的符文全部熄灭,像一层被拨开的水帘。
陆窄紧随其后。
同样没有灵力波动,同样畅通无阻。
他穿过之后站在苏意身边,把骨笔往腰带上一别,回头看了一眼闸门对面的顾长河。
顾长河站在闸门外,双手负在身后,周身元婴境的灵压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对着苏意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转身沿矿道往回走。
地行熊第三个穿过。
它的身体太大,闸门宽度不够它并排通过,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
熊肩擦过门框时符文亮了一下——猎场灵兽体内嵌有魂晶碎片,但魂晶碎片不是灵力,符文感应不到。
它挤过去之后抖了抖皮毛上的矿尘,在闸门另一边蹲下来等。
赤瞳雷鹰最后一个穿过。
它收翅蹦进闸门的动作极其小心,脑袋先探过去,确定没有触发禁制,再蹦一步把整个身子挪进去。
它体内被苏意拔掉了七块魂晶碎片,新生的原生妖丹上还残留着极微弱的魂晶余韵,闸门符文对这丝余韵仍然没有反应——魂晶不是灵力,矿局的禁制三十六个符文里没有一个是对魂晶设防的。
六只脚掌——两个人的矿靴,一头熊的四只熊掌,一头鹰的两只爪子——踩进第四重天猎场的矿道。
闸门后方是一条极短的矿道走廊。
走廊尽头有光——不是灵石灯,是日光。
从头顶极高处一道天然裂隙里倾泻下来的清晨日光,在矿道地面上照出一块两尺见方的光斑。
光斑边缘爬满了铁线藤,藤蔓从裂隙里垂下来,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铁门。
门上刻着“第四重天猎场南侧观察站·庚子矿局”,字迹被三千年氧化腐蚀得模糊不清,但还认得出来。
苏意推开铁门。
观察站不大,三丈见方。
一面墙壁上嵌着观察窗——窗户是整块打磨过的灵石水晶,透过水晶能看到第四重天猎场的全貌。
晨光从水晶窗里倾泻进来,照在观察站里积了三千年灰尘的地面上,灰尘表面平整如镜,没有脚印——三千年来没有人进来过。
但墙角有一个人。
不是活人。
是一具枯骨。
靠着墙角坐着,双腿伸直,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姿态安详得像在打盹。
枯骨身上套着一件矿局的旧制服,制服左胸口绣着矿局的标记,标记旁边有手写编号——“庚子矿局·猎场观察站·丁七。”
制服口袋里掉出一本翻开的观察日志。
纸页发黄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日志的前几十页都是用规整的矿局小篆写的,记录每天猎场观察数据——灵兽数量、魂晶碎片状态、栅栏完好度。
笔迹工工整整,和戚老倌从矿局档案室里翻出来的那些记工档案一模一样。
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了。
不再是工整小篆,是潦草的、仓促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炭笔字。
每个字的笔画都在发抖,但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纸里——
“老山醒了。不是被魂晶钉钉醒的,是自己醒的。它在叫——它在叫一个人的名字。甲零一。”
苏意把日志递给陆窄。
陆窄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把日志合上放回枯骨手边。
雷鹰忽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急啸。
和它拔第六块碎片时发出的示警叫声一模一样。
它站在观察站水晶窗前,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窗外第四重天猎场的某个方向——猎场最深处,一片被魂晶粉尘浓雾笼罩的黑色山脊。
地行熊也站了起来。
它用鼻子拱了一下苏意的后背,方向是同一个——猎场最深处,那片黑色山脊的方向。
曲七的信号阵盘在苏意怀里震动了一下。
阵盘上标注的老山巢穴坐标正在微微发光,不是被激活的亮光——是被感应到的回应光。
阵盘上那枚指向老山巢穴的指针在缓缓转动,从“休眠”转到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