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兄长学艺，撑起小家 (第1/2页)
　　
　　隆冬的巴蜀巴山，被一层凛冽的寒气牢牢笼罩，连绵青山褪去了往日的葱郁，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山间寒风卷着枯枝败叶，呼啸着掠过村落，刮过农家小院的土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寒门之家难言的生计艰辛。
　　
　　妹妹龙玥的降生，曾给这个困顿的家庭带来过片刻的欢喜与温情，可这份喜悦尚未散尽，现实的重压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狠狠砸在龙家每一个人的肩头，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愈发举步维艰。
　　
　　襁褓中的婴儿每日啼哭不止，奶粉、尿布、衣物皆是源源不断的开销，妈妈林秀莲产后身体虚弱，需要滋补调理，汤药、食补样样不能少；龙龙虽已痊愈，可幼时三次大病落下的病根，依旧需要细心调养，偶尔的风寒不适，都要花钱买药；爸爸龙建军在煤矿的薪资微薄，井下劳作风险重重，薪资发放时常拖延，还要偿还当年龙龙治病欠下的外债，一家六口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全靠他那副瘦小单薄的身躯苦苦支撑，日子早已入不敷出，家中的积蓄早已掏空，甚至不得不一次次向邻里亲朋低头借钱，欠下一身人情债。
　　
　　小院里的氛围，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平和，愁云整日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爸爸龙建军愈发沉默，每日天不亮便奔赴煤矿，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家，黝黑的脸庞上写满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愈发单薄，脊背也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微微佝偻，却依旧咬牙硬撑，从不抱怨一句。他深知，自己是家中的顶梁柱，是妻儿老小唯一的依靠，即便前路再难，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妈妈林秀莲看着丈夫日夜操劳、日渐憔悴，看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儿，看着尚未成年、却早已懂事的龙龙，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她本想产后尽快恢复，下地劳作、操持家务，为丈夫分担压力，可身体却迟迟不见好转，稍一劳累便头晕乏力，只能整日守在炕边，照料小女儿，打理些琐碎家务，看着家中生计日渐艰难，却无能为力，常常在深夜独自垂泪，满心都是焦灼。
　　
　　奶奶依旧沉浸在没能迎来男孙的失落之中，对龙玥始终冷淡，平日里除了简单搭把手照料，极少过问家中琐事，更不愿放下身段，为这个家的生计多费心思。她依旧守着自己的封建执念，偶尔看着全家为生计发愁，也只是叹着气念叨“若是个男孙，日后也能撑起门户，何至于如此艰难”，言语间的抱怨与无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龙龙的心上。
　　
　　彼时的龙浩，不过十二岁的年纪，本该是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无忧无虑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奔跑、享受少年时光的年纪，可当他亲眼看着爸爸日夜操劳、日渐消瘦，看着妈妈满面愁容、以泪洗面，看着襁褓中需要喂养的妹妹，看着懂事隐忍的妹妹龙龙，看着家中一贫如洗、外债累累的窘境，这个年少的少年，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他自幼便懂事，深知家庭的贫寒，懂得父母的艰辛，更心疼龙龙自幼历经苦难，一直都竭尽所能帮家里分担，砍柴、喂猪、挑水、扫地，样样农活都不在话下。可如今，家中的困境早已不是做些农活便能缓解，仅凭爸爸在煤矿的收入，根本无法养活一家六口，无法偿还外债，无法支撑一家人的生计。
　　
　　夜深人静，寒风拍打着窗棂，全家人都已入睡，龙浩却辗转难眠，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父母疲惫的脸庞，闪过妹妹稚嫩的模样，心中做出了一个改变自己一生，也撑起整个小家的决定——辍学学艺，赚钱养家。
　　
　　在那个偏远的巴蜀乡村，读书是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可对于困顿至极的龙家而言，读书的学费、书本费，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继续读书，只会加重家中的负担，让父母更加操劳；唯有放弃学业，学一门手艺，早日赚钱，才能帮爸爸分担压力，才能养活家人，才能让妹妹们安稳长大。
　　
　　这个决定，在他心中扎根，便再也无法动摇。少年的肩膀尚且稚嫩，可他却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个苦难的家庭，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践行儒家“孝悌立身、手足相护”的本心，承担起身为长子、身为兄长的责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龙浩便早早起床，走到爸爸面前，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爸爸，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去学手艺，赚钱养家，帮你分担。”
　　
　　话音落下，整个小院瞬间陷入沉默。
　　
　　龙建军看着眼前尚且年幼的儿子，看着他稚嫩却写满坚定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酸涩、愧疚、心疼、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向来沉默隐忍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他何尝愿意让儿子辍学，何尝愿意让小小年纪的孩子，过早承担生活的重担，可看着家中的困境，看着自己无力支撑的生计，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转过头，抹去眼角的湿润，满心都是身为父亲的无能与自责。
　　
　　儒家讲“修身齐家”，父为子纲，父亲本该为子女撑起一片天，让子女安心读书、安稳成长，可他却没能给家人带来富足的生活，反而要让未成年的儿子辍学养家，放弃学业，早早踏入社会，承受生活的苦难，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无法逃避的现实。
　　
　　妈妈林秀莲听到这话，瞬间泪如雨下，她一把拉过龙浩，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傻孩子，你还这么小，怎么能不读书，怎么能去学手艺受苦，妈妈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供你读书，你不要放弃学业……”
　　
　　她深知，在农村，没有文化、没有学识，便只能一辈子困在大山里，做最苦最累的活，过最艰难的日子。她不想儿子走这样的路，不想儿子一辈子被大山困住，不想儿子因为家庭困顿，毁掉自己的未来。可现实的残酷，却让她所有的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龙浩轻轻推开妈妈，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愈发坚定：“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吃苦，能学手艺赚钱，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再安心读书，我要赚钱，要养活你们，要让妹妹们好好长大。”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抱怨，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担当。年少的他，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却深知“百善孝为先”，懂得身为长子，要为父母分忧，身为兄长，要守护妹妹长大，这份刻在骨血里的责任与担当，是儒家孝悌之道最朴素的践行，也是寒门子弟最真挚的亲情坚守。
　　
　　奶奶看着执意要辍学学艺的孙子，心中虽有不舍，可一想到家中的生计，想到日后能有个赚钱的门路，终究还是没有反对，只是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个决定。在她的心里，男孩终究是家里的顶梁柱，早早学手艺、赚钱养家，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份默许，终究是让这个少年，失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少年时光。
　　
　　龙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哥哥坚定的脸庞，看着父母愧疚的泪水，心中满是酸涩与心疼。她比谁都清楚，哥哥热爱读书，渴望知识，渴望通过读书走出大山，可如今，却因为家庭的困顿，因为要撑起这个小家，被迫放弃自己的梦想，辍学学艺，过早承受生活的苦难。
　　
　　她想起自己幼时三次大病，耗尽家中积蓄，让家庭陷入困顿；想起妹妹的降生，加重了家中的负担，让哥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牺牲。一瞬间，愧疚、自责、心疼，种种情绪席卷全身，她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满是隐忍的泪水，却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看着哥哥，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长大，努力成才，一定要报答哥哥的付出，一定要守护好家人，再也不让家人承受这样的苦难。
　　
　　道家讲“祸福相依，道法自然”，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皆有定数。家庭的困顿，是龙家此生的劫难，可兄长辍学学艺，扛起家庭重担，却是这场劫难中，最温暖的救赎，最坚韧的担当。这场苦难，看似打碎了少年的求学梦，却也磨砺了少年的心性，让他早早懂得责任与担当，让一家人的亲情，在困境中愈发紧密，也让龙龙在这份牺牲与守护中，愈发坚韧，愈发懂得珍惜，愈发坚定了日后护家报国的初心。
　　
　　一家人争执良久，终究拗不过龙浩的坚定，也拗不过残酷的现实，只能默认了他辍学学艺的决定。
　　
　　可学什么手艺，成了全家人面前的难题。
　　
　　在偏远的巴蜀乡村，能学的手艺寥寥无几，种地、木工、泥瓦工，皆是又苦又累，赚钱微薄，且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不适合年幼的龙浩；想要走出大山学手艺，又没有门路，没有路费，更放心不下他独自外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愁眉不展，反复思量，最终在村里长辈的指点下，敲定了学习美发的门路。
　　
　　彼时，美发是乡村里新兴的手艺，无需耗费太重的体力，学习的门槛不高，学成之后，无论是在村里开店，还是去镇上、县城打工，都能赚钱养家，且工作相对体面，收入也比种地、打零工稳定，最适合龙浩这个年纪的少年。
　　
　　敲定了学艺的方向，爸爸龙建军便四处托人，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镇上一位手艺精湛、为人正直的美发师傅，低声下气地求人，恳请师傅收下龙浩为徒，教他一门谋生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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