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虾滑创业,从零开始 第六章 灵田施肥遭遇战 (第2/2页)
墨千尘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馒头。
沈清雾侧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吃馒头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一个伤成这样还能凝结出灵液的人,一个穿着极品灵蚕丝外衫的人,一个一眼就能认出上古灵种的人——这样的人,以前过的应该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吧?
而现在,他蹲在一片废弃灵田边上,吃着凉馒头,喝着井水,身上缠着用杂役处偷来的白布做的绷带。
沈清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墨千尘抬头看她。
“没什么,”沈清雾收起嘴角,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就是觉得巧。”
“什么巧?”
“你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很多事情也记不清了,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是谁。”
墨千尘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也记不清了’?”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询。
沈清雾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赶紧把话题岔开:“我是说,我修为太低,脑子经常不清醒,跟失忆也差不多。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吃完赶紧回石屋里去躺着,我下午还要去后山砍柴。”
“砍柴?”
“杂役处要用的,每天定额,完不成不给晚饭。”沈清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的伤我之前用金创药简单处理过,但那药太差了,只能止血,不能治本。等我想办法弄到好的疗伤药,再给你换。”
墨千尘抬头看着她。
阳光在她身后铺开,将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杂役服上沾满了泥巴和灵肥的残渣,袖口磨破了,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有一个被扁担磨出来的、还在渗血的水泡。
“沈清雾。”他喊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清雾被他问得一愣。
“好?哪里好了?”她皱眉,“我给你吃凉馒头,给你用偷来的白布缠绷带,让你住漏风的石屋,这算什么好?我要是真对你好,我就该把你送到宗门医馆去,让专业的医师给你治伤。但我不能,因为你是来路不明的外人,把你送过去咱俩都得倒霉。”
墨千尘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没有对我好。”他站起来,动作还是有点僵硬,但比早上已经好了很多,“所以我不欠你什么。”
“本来就什么都不欠,”沈清雾把油纸包叠好塞回袖子里,“我救你是顺手,你帮我养虾是交换。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
墨千尘看着她认真说“等价交换”的样子,嘴角又出现了那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好,”他说,“等价交换。”
沈清雾去后山砍柴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墨千尘提到“神识”这个词的时候,她脑海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我听过这个词,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的熟悉感。
神识。
修仙者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精神层面会凝聚出的一种力量,可以用来感知周围环境、操控法器、压制敌人。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会拥有神识,修为越高,神识越强。
墨千尘说他神识受损。
也就是说,他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重伤,失忆,出现在玄天宗后山的荒郊野外。
沈清雾一边砍柴一边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她想不出答案,也没有足够的信息去推理。她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在脑后,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眼前的问题是——她需要更好的疗伤药。
墨千尘的伤比看起来严重得多。他体内经脉受损,灵力运转不畅,内伤不治好,外伤恢复得再快也没用。
好的疗伤药需要灵石买,而她连半块灵石都没有。
沈清雾挥起斧头劈开一根粗树枝,木屑飞溅。
“得想办法赚钱了,”她自言自语,“赚灵石,买药,养虾,扩产。”
一个完整的链条在她脑海中成形。
“行,”她深吸一口气,把劈好的柴火捆成一捆,“明天开始,推进第一阶段第二步。”
傍晚回到杂役处的时候,沈清雾发现气氛不太对。
杂役处的院子里站了好几个穿内门弟子服的人,领头的是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修,面容刻薄,眼神锐利,腰间的令牌上刻着“执事”二字。
管事站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沈清雾直觉不妙,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
那个执事叫住了她。
沈清雾停下脚步,转过身,面不改色地行了个礼:“执事大人。”
执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磨破的袖口和沾满泥土的裤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就是沈清雾?”
“是。”
“内门赵师姐的灵田,是你负责打理的?”
“是。”
“今天施了十袋灵肥?”
“是。”
执事冷笑了一声:“赵师姐说她的灵植今天下午开始出现萎蔫现象,怀疑是施肥过量。十袋灵肥施在一块三亩不到的灵田上,你是想把赵师姐的灵植烧死吗?”
沈清雾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执事大人明鉴,今天施的十袋灵肥是管事指定的数量,我只是奉命行事。”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管事急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施十袋了?我只让你施五袋!”
沈清雾抬起头,看了管事一眼,又看了执事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今天早上,管事让我去领灵肥,说十袋灵肥必须在今天之内全部施到赵师姐的灵田里,不然明天不给晚饭。当时有双儿在旁,可以作证。”
“你——!”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执事的目光在沈清雾和管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管事身上:“这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赵师姐的灵植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跟掌门解释。”
管事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解释不出来。
沈清雾站在原地,表情恭顺,脊背挺直。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些灵肥是管事让她施的,她只是照做。至于赵师姐的灵植萎蔫,跟她无关——是施肥过量的必然后果,而要负这个责的人,是管事,不是她。
执事最终没有为难她,带着人走了。
管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也转身进了屋。
宁双儿从角落里钻出来,拉着沈清雾的手,小脸煞白:“清雾姐姐,管事会不会报复我们?”
沈清雾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会。”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清雾走到饭桌旁坐下,盛了一碗粥,“他报复,我接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宁双儿看着她面不改色喝粥的样子,突然觉得——跟着这个姐姐,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夜深了。
杂役处的大屋里,沈清雾躺在木板床上,手里捏着那块打井时挖出来的玉碎片,放在月光下看。
玉片表面那些细密的阵法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转。
她把玉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施肥,砍柴,喂养灵虾,照顾伤员。
她的手上又多了两个水泡,肩膀上的淤青又扩大了一圈,腰酸得像是断了一样。
但她不觉得累。
不,也许应该说——累,但值得。
灵虾池的井水已经换了三分之一,灵虾的状态良好,数量从三十七只增加到了四十五只。墨千尘的伤没有恶化,吃了东西之后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在石屋里走两步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虽然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沈清雾把玉片收好,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一声,悠长而寂寥。
“墨千尘,”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希望你快点想起来你是谁。”
“不然等灵虾养成了,我总不能写‘出品人:一个失忆的麻烦精’吧。”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