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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九章 裂隙

  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九章 裂隙 (第1/2页)
  
  第九章裂隙
  
  第九天,天还未亮,林砚便被一阵沉闷的巨响震醒。
  
  那声响绝非寻常兽吼,远比兽吼更低沉、更厚重,仿佛地底深处有庞然大物轰然裂开,震得整间土坯屋子都在微微颤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落在脖颈间,又痒又涩,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尘沙的粗粝感。
  
  石大壮猛地一骨碌爬起身,慌乱之中撞到了身旁的草堆,满脸都是惊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咋了?砚哥儿,是地动了吗?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林砚没有吭声,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自己则闭目凝神,仔细聆听外界的动静。
  
  那阵轰鸣声只持续了数息便戛然而止,可地底的余波未曾消散,脚下的地面依旧微微震颤,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下不停抡动巨锤,一下下狠狠砸在大地之上,每一次震动,都让人心头跟着发紧。
  
  院子里很快传来僧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声,话语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可语气里藏不住的慌张与慌乱,即便隔着厚厚的房门,也清晰可辨,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砚抬手推开房门,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粗粝沙土,狠狠拍打在脸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抬头望去,天边的血色天幕,比昨日又浓重了数分,原本只是淡淡的绯红,如今已然深如凝血,漫天黑气在血色天幕下翻涌沸腾,如同烧滚的沸水,肆意翻腾席卷,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北方向——陨星绝岭的方位,整片天空已然彻底漆黑,并非夜晚的静谧墨黑,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死寂黑暗,中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光芒,一闪一闪,断断续续,宛若有人在那片绝境之地,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火,透着无尽的凶戾与诡异。
  
  “墟界的裂缝,彻底扩大了。”
  
  顾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重的叹息。林砚转头望去,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薄褂子,孤零零站在屋檐下,手里依旧提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凝重到了极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怎么知晓?”林砚转过身,沉声问道,脚步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猜的,也是经历过的。”顾远山缓缓迈步走到他身边,抬头望向暗沉压抑的北天,语气里满是沧桑,“上次在葬灵荒原,墟界裂缝扩张、戾气外泄的时候,便是这般景象。天色先彻底暗沉,地底传来闷响,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浑浊,再然后——”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话语里的未尽之意,林砚已然彻底明白。
  
  再然后,就是凶兽肆虐,戾魔出世,铺天盖地的黑气吞噬一切,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只剩下断壁残垣与遍地尸骨。
  
  前院中央,了尘大师双手合十,手中缓缓捻动佛珠,面色凝重如铁,原本慈悲平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重。几名僧人围在他身旁,脸上皆是藏不住的惊惧之色,有人双手合十不停诵经,可颤抖的声线,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恐慌,连诵经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寺外的防御阵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阵眼玉石的微光忽明忽暗,光芒摇曳不定,仿佛在拼尽全力,扛着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山门侧边,周玄度与李鹤并肩而立,两人手中都紧捏着阵眼玉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气息压抑至极,周身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李鹤身前的一面主阵旗,已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精纯的灵气从裂缝中不停外泄,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破了洞的皮囊,根本无法锁住灵气,阵旗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暗淡。
  
  “撑不住了,这面阵旗的灵气泄露太快,最多再撑半个时辰。”李鹤的声音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力,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周玄度没有搭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从袖中掏出三块打磨光滑的崭新玉石,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滚烫的鲜血涂在玉石之上,玉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精纯的灵气汹涌流转,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他将三块玉石尽数递给李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立刻换上,务必再撑一天,援军今夜必定抵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鹤接过玉石,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阵旗前,动作麻利地将快要碎裂的旧玉石取下,小心翼翼换上新的阵眼玉石。
  
  随着新玉石入位,阵旗的刺耳嗡鸣稍稍减弱,玉石的微光也渐渐稳住,不再忽明忽暗,可旗面上那道狰狞的裂缝依旧存在,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那里,随时可能彻底崩裂,宣告阵防失效。
  
  林砚站在远处的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冰凉。
  
  倘若援军迟迟不到,阵旗一旦破碎,古寺里这上百号手无寸铁、饥寒交迫的流民,又能有几人活下来?
  
  他不敢往下细想,心底只剩一片沉重与无力,只能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后院,林砚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闭目凝神,运转体内气旋,潜心修炼。
  
  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两圈,顺着左侧早已贯通的经脉行至肩头,再朝着右侧经脉平稳流转而去。右肩经脉贯通后,灵气流转速度快了不少,可行至胸口位置时,却骤然停滞不前——此处又出现了新的堵点,壁垒坚硬,难以冲破。
  
  他没有急于强行冲撞,而是沉下心神,小心翼翼操控灵气停留在堵点之前,一点点缓慢渗透,一点点打磨壁垒。
  
  不急,不躁,不贪快,只求稳扎稳打。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缓缓睁开双眼,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是难受。
  
  胸口的经脉依旧未曾贯通,可堵塞的坚硬壁垒,终究是被磨得薄了一丝,灵气已然能渗透进去些许。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处隐秘的青玄印记依旧安静蛰伏,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青光,节奏平缓,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急,循序渐进,方能走得更远。
  
  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
  
  并非夜幕降临,而是漫天黑气彻底遮蔽了天光,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晌午时分,本应是日头最盛、天地最亮的时刻,可静玄古寺内,却暗得如同黄昏,视线所及之处,都带着一片灰蒙蒙的压抑,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厚重,让人呼吸不畅。
  
  流民们蜷缩在各个墙角,挤在一起取暖,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放声哭泣,人人脸上都是绝望与恐惧。只有几个襁褓中的婴儿,饿得实在受不了,扯着嗓子哭嚎几声,便被母亲慌忙捂住嘴巴,哭声变成闷闷的呜咽,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口发堵,满是酸楚与无奈。
  
  林砚坐在后院门口,手中端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却一口未动。
  
  他不是不饿,而是早已习惯了饥饿的滋味,连日来的稀粥度日,早已让肠胃变得麻木。看着碗里稀疏的几粒米,他想起顾远山说过的话,西荒虽贫瘠苦寒,可乱世之中,尚有愿意伸手相助之人。可如今,连这份微薄的暖意,都快要被浩劫彻底吞噬。
  
  寺里的存粮仅剩最后一天,阵旗撑不过今夜,援军说今晚抵达,可在这乱世之中,承诺从来都做不得数,变数太多。
  
  林砚将粥碗轻轻放在地上,起身往前院走去,他想再看看寺外的情况,哪怕自己力量微薄,也想看清眼前的危机。
  
  路过灶房时,里面传来僧人交谈的声音,正是了尘大师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把地窖里最后那点存粮取出来,全部倒进锅里,熬成粥,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师,那点粮食是留到最后关头的救命粮,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万万不可动啊!”一名年轻僧人出声劝阻,语气满是犹豫与不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最后关头了。”了尘大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今日不分给大家,明日恐怕就没有机会分了,与其留着浪费,不如让大家最后吃顿饱饭。”
  
  林砚站在灶房门口,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着了尘大师单薄的背影,老僧站在巨大的铁锅前,手中握着长柄木勺,身形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腰杆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宁折不屈、慈悲渡人的韧劲。
  
  林砚沉默片刻,转身悄然离开,没有打扰这份末世里的慈悲。
  
  傍晚时分,寺外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兽吼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消散,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所有凶兽都被人瞬间掐住了喉咙,前一秒还震天动地,下一秒便彻底没了声响,整个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可这种极致的安静,远比震天的嘶吼更加可怕,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嘶吼声至少能让人知晓凶兽的方位,判断它们的距离,可这般死寂,却让人彻底摸不透虚实,不知道那些凶残的凶兽,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在酝酿着怎样恐怖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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