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对话 (第2/2页)
“你爹知道了。”
“知道。从他看见我转走分坛印信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杀我不是因为父子情——是因为我手里有他养了三十年的几个血符宗长老的把柄。他不确定杀了我会不会引爆这些把柄。他正在评估。评估期不会超过两天。所以必须赶在评估结束前让血池瘫痪——池子废了,他会失去最重要的筹码,他不敢杀我。”
“所以你不是要救我的命。是要借我的手,废你爹的池子。”
“对。”血无痕笑了一声。很短。“我跟你不是盟友。永远也不会是。我们只是恰好要在同一天,废掉同一个人的同一样东西。以后你要恢复天符宗全境,我要收回血符宗内权。那条线在青茅山划线而治——我们会再打的。但在那之前,我先把池子给你打开,你替我把人按在池底。”
传讯符沉默几息。林墨伸手把拓片铺在窗台上,把孟九新刻的改良印版压上去。墨迹渗过纸张,被传讯符逐行扫描进去。传输开始。骨屑留在手里,拓片墨迹全本传送。笔画的每一道转折都在橙光下被拆解成波形——第二代掌门把往外转的血篆改成往内转的云篆,三百年前他靠指纹里的残墨差池骗过了血池,现在他的笔迹正在替隔代传人再做一次一模一样的欺骗。
传输完毕,林墨收回印版。他对着符说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他就把传讯符翻过去。
“两天后血池反噬,你自己会被血池判为祭品连带——你不是不知道。你手头没有护身手段,只有那份拓本有我的签名和祖师湮印,我要你再加一道羁押——把分坛印信提前转到地道出口,我一出关就给你寄回去。”
血无痕沉默了几息,然后回了一声极低的哼。不是愤怒,是被拆穿之后的冷淡承认。
“你连我备来兜底的祭品连坐都提前看穿了。行。印信我会交到地道出口——你的人在子夜去取,我会提前把分坛直属战力往北调三个时辰,留够空隙。”
橙光灭。对话结束。
林墨把传讯符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才发现石小满一直靠在门框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壶热茶放在门槛边,然后转身走了。林墨端起茶壶,茶是膳堂的陈茶,涩,但热了三遍。石小满不知道对话内容,但他守在门口一整夜,因为传讯符亮着的时候,需要有人看着楼梯。他把那双在杂役房磨破了的布鞋跟门槛上的旧脚印靠在一起,等橙光灭了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