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香台 (第2/2页)
林墨把右手食指伸出。不是刺心口——他只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心形回环尖端。针尖没有刺进来,它只是接住那滴血,然后把血吸进回环内部。祭符亮了一下——接着整个香台同时发出共鸣,台面血痂开始成片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存了三百多年的原玉色。不是白玉,是青玉。跟后山石碑同色的青玉。
血无痕退了一步,不是怕——是在让位。他把香台还给它的主人。
香台深处浮出一段残念。不是人影。只有声音。很轻。像是从玉琮最里层的晶体缝隙里被血引一点点溶出来的。林墨听见她说的话——不是云篆,不是古语,就是最普通的符元界口语。开山祖师殉碑前最后的话:“我不姓符。我叫青。青茅山的青。”
然后香台骤然暗下去。与此同时,血池活了。池面炸开一道血浪,不是往外溅——是往上。血浪凝成一道人形,从腰部以上逐渐凝聚成躯干、手臂、头颅。脸是血无极。他在自己的血池里用血遁分身直接降临。他感觉到了祭符被激活——不是用眼看到的,是用血池共振。三百年来血池每十日吞他一碗血,早就成了他的外置神经。
林墨没有慌乱。他翻手将玉琮从台上收进袖中,把孟九那枚改良传讯符捏在左掌心。血符样本和叠符在第23章就布置好了的机关,此刻触发——殿外阿青阿叶从死角同时放出数枚子碑镇魂符,压住外殿两侧的血篆封印。
血无极被短暂拖慢了。他刚凝聚的血身顿在祭坛外沿,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开口——嗓子里灌满血池的血浆声:“你滴了血。祭符认了你——那就连你带祭符一起炼。”
血无痕在血无极身后站着。父子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然后血无痕把自己的双手反扣在背后——不是投降。是给林墨信号:就现在。然后他说:“爹,你那三个三等杀手,是我给的传讯配额。分坛印信前两天也转走了——您现在调兵至少慢半炷香。这半炷香,香台归他。”他语调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军情。
血无极转过头看自己的儿子。就在他转头这一瞬,林墨迈进了香台正下方那道地道入口。入口本来封着又厚又密的血炼封印——但现在它没有触发。因为血无痕刚才把传讯符放在香台边上,那枚传讯符是一枚临时替换密钥——少宗主用自己在传讯系统里的后门权限把封印的门禁开了一线。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林墨侧身挤入地道,脚踩碎石滑落的声音刚响起,他掌心的改良传讯符就亮了:孟九在青云宗那头已经接到血引成功的信,柳长老派人严守祖师堂的牌位;莫不语在密室里用指尖敲石板——三短一长,正冲击符尊后期而接近出关。苏青岚则在山下接人——专门为阿青阿叶辟出一条净空通道。
血无极没有追进地道。他低头看着香台上那根已经消融成玉液的玉针和碎裂解体的玉琮,又抬头看向血无痕——杀意和算盘终于同时并线:他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在桌面之下悄悄挪动多少筹码。
说完那句分坛印信的话之后,血无痕才低头看向血池中父亲的红瞳。他补了一句:“少宗主也有权力做决定。你自己写的宗规。”
地道里只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