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骨场开口 (第1/2页)
辰时未到,镇门台外西侧那片旧审骨场便已挤满了人。
场地很大,可人一多,反而显得逼仄。不是地不够,是气太满。州府、巡门司、镇门司、太玄剑宗、问骨楼、萧家州支、城中几家老号,再加上一群平日根本摸不到近前、今日却拼命想挤进来看第一手风向的大小势力,里外层层围着,把整片石场看成一口正要揭盖的大锅。
场中摆了四席。
西席巡门司,崔白藏。
北席旧档司,岳枯崖。
东席太玄剑宗刑峰,楚白侯。
南席镇门司,韩照骨,身后还站着两名老门修,神色一个比一个沉。
宁无咎坐在问骨楼旁席,手里骨珠慢悠悠转。萧沉台换了一身极干净的青袍,袖口一尘不染,昨夜那副拿族谱换人的嘴脸半点都不往外露。
苏长夜一行人走入场中时,四周喧声齐齐压低。昨天城外回城令、夜里的价牌和夜杀、今晨照骨廊裂镜,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谁都想知道州里第一口会怎么定。
崔白藏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都能听见。
“昨夜天阙台余波未净,今晨并案,不为先定罪,只为先定序。”
一句话摆得很稳,实则已把刀先放到案上。州域所谓定序,往往便是定谁先上手,定谁先把后面的路写进自家册子里。
“其一,苏长夜,照骨廊照得门认未全,骨序未断,旧档有应。”
“其二,姜照雪,承火旧案复响,天阙台古柱当众认火。”
“其三,楚红衣,持完整楚印,牵楚南埋骨旧线。”
“其四,萧轻绾,持萧氏外令,涉护案与州支争卷。”
每念一条,外圈的气都更沉一层。并案不再只是西楼里几个人自己知道的麻烦,而是当着整座临渊城,把几条命和几条旧线狠狠干摆上了明台。
楚白侯随即开口:“楚印一线最明。楚家南支既有埋骨,活线自该先归宗门验明。楚红衣今日若肯交印入刑峰,由太玄剑宗代守,可免后续纷争。”
宁无咎轻笑:“楚长老这句话说得倒像楚印本就养在你刑峰袖子里。”
楚白侯冷冷扫过去:“总比问骨楼这种只会挂价的地方更配谈守。”
“守不守先放一边。”宁无咎骨珠一转,“苏公子这条骨,问骨楼不争人,只争先照。若州里定不下顺序,我愿加一倍州价,换半炷香照骨。”
场外许多人神色都动了。
宁无咎最毒的地方就在这。他不抢名分,不抢宗门,不抢案卷,只抢先照。可真让他照上半炷香,后头多少东西会顺着骨路流进谁的手里,就再也说不准。
岳枯崖这时慢慢翻开黑绳册:“你们争得都太慢。旧档既已见光,便先定旧路。门先认者,不可私收,不可私奉,不可私顺。州中当先记其为——斩路嫌骨。”
最后四字一出,场外立刻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
斩路嫌骨。
这口子太重。一旦叫实,苏长夜在临渊城便不再只是“被门认过的人”,而是州里最适合先封、先防、先下黑手的一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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