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里是地狱吧! (第2/2页)
他的父母。他的苏念。
什么都没有了,这里是地狱吧!!!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两个依然在缠斗的巨大身影,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把金色和红色的光晕拉成一道道扭曲的长条。
他站起来。
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回家里。
楼梯,台阶,门把手,他几乎是摔进自己房间的。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手指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着,碰倒了笔筒,碰翻了半瓶墨水,蓝色的墨汁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刀刃不算锋利,但足够深。
他攥着那把刀,没有犹豫。
刀刃刺进自己喉咙的时候,那种冰凉和灼热同时涌上来的感觉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是把一整块冰塞进了血管里。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领,落在木地板上,一滴一滴,带着温热的黏腻感。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黑,身体朝前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额头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滩正在被吸干的水洼,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流去。
他只是希望之前那种事,能够再次发生。
下一秒,周乐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
窗帘拉着,午后的阳光从布面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衣服是干的,脖子完好无损,呼吸平稳。
那两个巨大的生物没有出现。
窗外安安静静的,没有爆炸声,没有碰撞声,没有震得玻璃嗡嗡作响的气浪。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和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像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乐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冷汗,湿漉漉的,冰凉地贴在额头上。
又回来了。
他再一次"回来"了。
周乐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冲下楼梯。
他老爸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毛豆,他老妈在阳台浇花,一切和他"第一次"下楼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走!必须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镇子!"
他冲到他老爸面前,语速快得像是在把每一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扔。
"马上走!什么都别带了!现在就出门!"
他老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捏着一颗毛豆荚,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耐心的困惑:"走?去哪儿啊?这不刚到家吗?大夏天的,发什么疯。"
"听我的!爸!听我一次!现在就走!这个镇子有问——"
"行了行了,"他老爸摆了摆手,语气不重,"你刚回来就说什么走不走的,晚饭都还没做呢。
你妈买了排骨,晚上炖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周乐站在原地,张着嘴,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把被塞住的炮管。
是啊,现在那两个巨大的生物都没有出现,自己莫名其妙让在这里呆了一辈子的父母突然离开这里,谁都不会想离开的…
他转过身,冲出了家门。
跑过那条晒得发烫的柏油路,跑到苏念家那扇漆成绿色的铁门前。
他抬起手,攥成拳头,砰砰砰地砸门。砸了好几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念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头发披散在肩上。
和他在那个坑洞边缘看到最后一眼时一模一样。
周乐的呼吸猛地窒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站在那里,完完整整,没有消失,没有化作一个焦黑的坑洞。
他整个人像是绷紧到了极限的弦忽然松开了一点点,眼泪差一点就没收住。
周乐往前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把苏念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苏念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了他,手掌贴在他后背发汗的T恤上,温度从掌心传过来真实的温度。
"你……"
周乐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把头埋在她肩膀上,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混着夏天那种燥热的空气。
"你相信我吗?"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到周乐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硬邦邦的,像是绷着一口气不敢松。
她收紧了手臂,把掌心贴在他后背正中,语气轻而肯定:"当然相信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相信你。"
周乐松开了她,退后半步,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那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离开这个镇子。"
苏念看着他那双眼睛,她没有多问,没有犹豫,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从门边鞋柜上抓起一双凉鞋,踢掉了拖鞋,一边弯腰系鞋带一边说:"我好了。"
另一边。
林凡悬停在高空中。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腔里残余的能量正在高速运转,修复那些在刚才一连串碰撞中被震松了的内部结构。
就在半秒钟之前,他还准备迎接对手下一轮从左侧发起的俯冲攻击,他甚至已经计算好了闪避角度和反击的时机。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攻击没有来。
对面的能量波动也消失了。
林凡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翅鞘微微张开,保持着预备姿态,金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四周。
那个吞了长梦的自己消失了。
他缓缓收拢翅鞘,变成人形降落在下方一栋完好无损的民房天台上。
鞋底接触到瓦片时那种细微的摩擦感让他确认了脚下的物体是真实的。
他低头看向下方。
那条在几分钟之前被他一记余波打掉了半边的街道,此刻完好无损地躺在他脚下。
柏油路面平整光滑,没有那些螺旋状的焦黑印记。
林凡站在天台上,低头看了很久。
他的眉头缓缓拧紧了,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脑子里那些互相打架的碎片强行压平。
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林凡没有搞明白,要是本体的自己肯定能够看明白了,可惜了自己只是一个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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