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妄想 (第2/2页)
“一是我。”
“另一个……你说,会是谁?”
世人皆传,是她燕清凝剑斩洞虚大妖,扬名南域。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年那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后,是她力竭昏迷在先。
最后给予血狱冥蛛致命一击、并真正能知晓这妖兽巢穴核心秘密的……
只有“他”。
那个将霜华赠予她的人。
霜华的眼睛不敢再看主人,小小的身子缩了缩。
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里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答应了爹爹……不能说的……”
“爹爹”二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燕清凝的心头!
她身体如同真的醉了酒一般,摇摇欲坠,那双映照着万古寒冰的眼眸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被霜华如此称呼的,唯有锻造她的第一任主人,那个将剑胚与心血一同交付,让霜华得以诞生的真正主人!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发现这个洞府更剧烈千倍、万倍!
可……他又为何……
不来找她?
千年寻觅,千年等待,换来的难道就是这样的……避而不见?
霜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得直跳脚,带着哭腔大喊:
“这、这可是主人你自己猜到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不算我违背约定!”
燕清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激荡,声音却比方才更冷,也更急迫:
“他……现在何处?”
霜华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小脸上满是委屈和自责。
明明答应爹爹要保守秘密的,可这才两天就守不住了。
她耷拉着脑袋,将自己那夜如何感应到熟悉气息、如何循迹找到江寻、又如何被爹爹要求保密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只是最后,她沮丧地摇头:
“可是……爹爹具体在哪,霜华真的不知道。他让我先回来,说以后会来找主人……”
听完霜华的叙述,燕清凝沉默了。
千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只当回忆酿成苦酒,一杯一杯酿出,又吞回肚子。
可此刻,当那个几乎成为妄想的可能被证实,当得知他就在这片山脉附近,却选择隐藏不见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在她胸腔里炸开!
是惊喜?是愤怒?是委屈?是难以置信?还是……
千年等待一朝得见曙光、却又被迷雾笼罩的惶惑与焦灼?
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清冷。
“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闷笑,渐渐变得清越,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近乎破碎的意味。
“惊喜?”
她自语着,目光投向洞窟之外,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看到了那个不知隐藏在何方的人影。
“我怕……等你这惊喜,要再等上一千年。”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一直静悬于侧的霜华剑本体,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自动飞入她掌中。
霜华见状也钻入剑体。
什么也不管了,睡觉!
入手微凉,剑身光芒大放!
燕清凝握剑,甚至未曾摆出任何剑势,只是信手朝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在她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裁开的布帛,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平滑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缝隙!
她一步迈出,白衣身影没入缝隙。
下一刻,月光依旧,湖水粼粼。
她已凭空出现在大湖之上,足尖轻点水面,涟漪在脚下扩散成一圈圈的波纹。
清冷的月华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银辉。
却驱不散她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复杂的炽焰。
她仰头望月,又仿佛在透过月光看着更遥远的、不可知的地方。
樱唇轻启,声音低如耳语,在这寂静的湖面上悄然飘散:
“你到底是……不愿见我,还是……在怕我?”
“不过,没关系了。”
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霜华剑,剑身微光映亮她绝美却再无半分清冷、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的侧脸。
“我会找到你。”
“然后……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同一轮明月下。
云山镇,江家那间破旧的土屋里。
江寻和江挽星正坐在歪腿的木桌旁,安静地吃着晚饭。
油灯的光晕温暖而有限。
江挽星小口喝着粥,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哥哥,见他安然无恙,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江寻则有些走神,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纳戒里那些东西该如何处理。
虎哥的债,已经不用担心。
把那个金色的小铃铛一卖,就解决了。
而税药也在山中间隙采集完毕。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敲在破旧的木门上,很是沉闷。
江寻舀粥的动作,顿住。
奇怪,凡是来他家的有那个是敲门?不都一脚踹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