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示弱 (第2/2页)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下子把她淹没了。
江洛看着她哭,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走,去医院。”
他本来想说“真不用”。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知道,一旦黎兮渃决定了一件事之后,旁人是很难劝住的。而且此刻她眼底的慌乱与执拗,根本容不得他半分推辞。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小臂上那道伤口,又抬眼看着黎兮渃那张又急又心疼的脸。
他脑海里生出了一个念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嘶……”江洛突然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猛地拧成一团,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对不起啊!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我就知道你在逞强!”
江洛咬着牙:“可能是肾上腺素退了。”
“那肯定啊!你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感觉不到疼,现在放松下来肯定受不了!刚刚那里有医护人员你为什么不说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责怪我了,真的好疼啊!”
黎兮渃急得手忙脚乱,想碰他的伤口又不敢:“你别动,我叫车,咱们马上去医院。”
“别叫车了。医院太远了,我有点……不太行了。”
黎兮渃慌了:“什么不太行了?你别说这种话!”
江洛弯了弯腰:“就是……有点晕。”
“你脸色确实不太好……”黎兮渃开始动摇了,急得四下张望,“我去叫人。”
“不用。太兴师动众了,其实回你家包扎一下就好了。”
黎兮渃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这点划伤的出血量,远达不到头晕的程度。
黎兮渃吸了吸鼻子:“江洛,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就是有点晕。”
“你还装。”黎兮渃轻轻戳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你再戳,我这条胳膊也得疼了……”
夜色里,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是刚才历经惊险的硬汉形象,但此刻在黎兮渃面前,全然没了刚才制服歹徒时的凌厉。
黎兮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暖,再也绷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重新扶好他的胳膊:“行了,别装了,跟我回家。”
江洛抬眼,乖乖应道:“好。”
黎兮渃没再说话,在路边打了一个车,扶着江洛坐了上去。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一眼就看见了江洛小臂上那道还渗着血丝的伤口,问道:“小伙子,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啊?看着伤得不轻,流这么多血,咋不赶紧去医院处理啊?”
黎兮渃轻声应道:“师傅,送我们去甄禾家园,家里有急救包,先简单包扎下。”
“哎哟,这可不行啊姑娘,”司机师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念叨,“你看这伤口又深又暴露在外面,随便包扎可容易感染,要是留疤就麻烦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看着挺精神一小伙,怎么受了伤还硬扛呢?”
江洛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眼身旁满脸担忧的黎兮渃,朝着司机淡淡笑了笑:“没事师傅,小伤,不碍事。”
“这还叫小伤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一眼,连连摇头,“我刚才瞅着,你们俩是刚从那边警情现场过来的吧?老远就听见警笛声了,真是辛苦,为了咱们老百姓的安全,自己受伤都顾不上。”
黎兮渃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托着江洛受伤的小臂,尽量让他的手臂保持平稳,指尖时不时轻轻拂过他微凉的手腕,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
司机师傅见两人没多言,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放慢了车速。
到了目的地,黎兮渃问:“多少钱,师傅?”
司机师傅摆了摆手,把车挂到空挡,转过身来看着她:“给什么钱?不要钱。”
黎兮渃一愣,随后说:“师傅,这怎么行?您跑这一趟也辛苦,该多少就多少。”
“不用了,不用了!”司机师傅笑着按住黎兮渃的手,“这是为了抓坏人受的伤,是保护我们老百姓的,我要是收这个钱,心里过意不去。我就力所能及能帮你们一点是一点吧!”
“那谢谢师傅了。”
“没事,路上慢点啊!”
黎兮渃扶着江洛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股因为伤口揪着的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抚平了不少。
“走吧!上楼,给你清理伤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