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王帅在哪儿?! (第2/2页)
“不杀。”
城头上,一下静了。
连那花城副将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狠狠咬了咬牙,一拳砸在了旁边城垛上。
“砰!”
碎灰扑簌簌往下掉。
罗明则是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花城的方向,嘴唇都在发抖。
“周城主……”
这一声极轻。
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砸得有多重。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那场兽潮,对花城前哨来说,根本算不上多大的负担。
真要放过去,花城那帮眼睛发亮的年轻人,照样能狠狠干碎。
真要说起来,是他们抢走了花城城民的表现机会。
可是现在,却……
周城主他……
他!!!
想到这里,罗明眼眶一下就红了。
绳子刚一解开,他便“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跪的不是张铁。
是花城的方向。
紧接着,他额头重重磕在城砖上。
“谢周城主……”
“不杀之恩!”
这一声出口,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张铁站在前头,背脊一下绷得极紧。
他听不下去了。
也看不下去了。
胸口那团火、那口气、那点说不清是怒是憋屈还是旧账翻起来的难受,一下全堵到了嗓子眼。
最后,他只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罗明身子一颤。
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又朝花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这才慢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城下走去。
张铁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那脚步声远了,他才抬起头,重新望向天边。
天,终于亮了。
先前那道扎眼的灰白,如今已经铺开了。
晨光从东边一点一点推过来,把整片夜色撕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梁城城头上,那面刚刚升起的花字旗被风猛地一扯,猎猎展开。
张铁扶着满是血痕的城垛,朝远处望去。
这一望,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因为亮起来的,不止梁城这一面旗。
更远处。
东南。
西北。
正南。
正北。
一座又一座城头,在晨光里显出了轮廓。
而每一座城头上,都有一面花字旗,被同一阵晨风拉开。
天亮了。
十座城头。
十面花城旗。
猎猎而开。
.........
天还没亮透。
北城城主府深处,那座战时传音阵已经亮了不知道多少次。
阵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灭下去。
像一口气怎么都喘不匀。
最开始传过来的,是一声急得变了调的嘶喊。
“花城夜袭!!”
紧接着,便是一阵乱响。
刀兵碰撞。
人群惊呼。
还有法术炸开的轰鸣。
再然后,阵光狠狠一颤,断了。
第二次亮起时,声音更乱。
“救……快救……”
后半句还没吐出来,便只剩一声惨叫。
阵又断了。
第三次。
第四次。
传来的话越来越短。
“敌军登城!”
“守不住……”
“快开阵……快开阵!!”
“将军!!”
每一次都只亮那么一瞬。
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把半截血淋淋的话,硬塞进阵里,又被人一刀斩断。
大厅里,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头那道披着玄色大氅的身影上。
王帅站在阵台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可那双眼睛,比夜还沉。
老刀站在后头半步,背上那层汗已经把里衣都浸湿了。
他知道十城宣战是局。
也知道王帅根本没把那十座城当成真正的底牌。
在王帅眼里,那十座城的作用,从来都不是赢。
是把周云拖进去。
是逼周云接城。
是逼周云把手伸进王氏集团的地盘。
可现在……
这阵里传回来的,哪像是拖住?
这分明是要被狠狠干穿了!
就在这时,传音阵又亮了。
这一次,声音比前几次更近,也更乱。
“梁城……备战……”
“花城将至……”
“罗将军……”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炸进大厅。
像是城门被什么东西狠狠干开了。
随后,阵光熄灭。
彻底暗了下去。
王帅终于抬起了手。
“开南线。”
旁边阵师心头一紧,赶忙催动第二道阵盘。
阵光亮起。
王帅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南线后两城,立刻抽精锐北提。”
“前头城池若真有失守,就给我把口子堵死。”
没人应。
“再开东线。”
“传东线诸城,别守着城等死。”
“给我先出城。”
“截花城军退路。”
还是没人应。
“西线。”
“让他们合兵。”
“南压。”
“跟前头残军合围。”
“北线。”
“再开!”
一道阵盘。
两道。
三道。
大厅里那几座专门用来联络十城的副阵,接二连三地亮起,又接二连三地暗下去。
无一回应。
王帅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厉色。
他本以为,花城最多只来得及狠狠干下前头几城。
真要再快,也总该有后头几城能反应过来。
只要有三城,不,哪怕两城还在。
这局就还有得救。
他完全可以立刻调那几城的人手南压,堵住花城的军队,把周云死死锁在这十城之间。
可现在……
没有。
一座都没有。
所有传音阵,全都像死了一样。
大厅里安静得吓人。
老刀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帅却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冷得很。
“有意思。”
“看来周云,比我想的还要急。”
他说着,转过头。
“来人。”
厅外立刻有人跪下。
王帅看都没看他,只淡淡吐出一句:
“去。”
“把路上的每一座城,都给我看清楚。”
“回来告诉我,到底丢了几座。”
那人心头一颤。
“是!”
……
那信使冲出北城的时候,天边正好泛起第一层鱼肚白。
他一开始还没太慌。
真要说怕,肯定怕。
可他心里多少还存着一点侥幸。
前头可能只是乱了。
可能只是前几城出了事。
也可能只是那帮废物被花城打懵了,一时没来得及回话。
可等他策马翻过第一道缓坡,看见第一座城的时候,那点侥幸,当场便碎了。
城还在。
墙也在。
可城头那面旗,已经不是原来的旗了。
是一面花字旗!
正被晨风拉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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