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 (第1/2页)
收获超出预计——锈蚀的武器堆在天然岩洞里,裹着油布的黄金码得齐整,还有几卷用蜡封着的地图,边缘标注着两种不同语言的潦草字迹。
他没有沿来路返回,而是依据新到手的地图和自己这几十天摸出的规律,重新划了一条线。
路线更短,但要穿过一片布满暗河的洼地。
途经雨林边缘一座古庙时,他停下了脚步。
庙墙斑驳,但香炉里的灰还是新鲜的。
他在殿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传来诵经声。
当晚,庙里值夜的小和尚跌跌撞撞跑下山,说佛堂的金身不见了,供桌下的暗格里只剩空匣子。
他早已在几十里外。
空间里沉甸甸的收获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饥饿——不只是黄金,还有成摞的钞票、未雕琢的石头、裹在绸布里的翡翠观音。
他扯了扯嘴角。
原来这地方最深的矿脉藏在香火底下。
边境线近在眼前时,他忽然改了主意。
托路过马帮捎了封信给白毅峰,只说事情还没了结,归期未定。
回信来得很快,问他需不需要人手。
他烧了那页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传闻中那个三角地带,而是更东边——那里正打得炮火连天。
他想,或许该去听听真正的枪声是什么样子。
湿热裹着硝烟与植物 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湄公河三角洲的每一寸空气里。
他从缅甸的雨林深处走出来,一路向南,翻过老挝那些沉默的山岭,最终像一滴水渗入这片正在燃烧的土地。
此刻,他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溃逃士兵那里剥下来的迷彩服,脸上涂抹的油彩已经有些模糊,背后的 和腰侧的 都是战利品,靴子踩下去,总会带起一种暗沉发黏的泥土——那是这里最常见的底色。
起初,他只是想来看看。
看看这支军队,隔了二十年,在另一片完全陌生的丛林里,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或许,还能带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当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从头顶压过,当那些带着特定腔调的呵斥声钻进耳朵,某些早已封冻的东西,忽然就在胸腔里炸开了,滚烫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第一次交手,发生在槟椥省的一片橡胶园。
晨光勉强挤过层层叠叠的胶树叶,在地上留下破碎摇晃的光斑。
连续赶了几日路的男人,正倚着一株老树短暂休憩。
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混杂着某种语言的短促命令,就是这时刺破寂静的。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倏然缩进更深的林影里。
目光穿过叶隙,大约二十来个士兵,正以松散的扇形向前推进。
臂章上的图案和文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他的眼底。
“换了身皮,就认不出了么?”
喉结滚动,几乎无声。
记忆里那些倒在阵地前的面孔,熟悉的,陌生的,仿佛又一次被震耳的喊杀声填满。
搜索的队伍越来越近。
一个体格粗壮的军士,正用枪托粗暴地撬着胶农遗落的木箱,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他缓缓抽出了别在腰后的 ,晨光在刃上一掠而过,冷得像冰。
两个脱离队伍的士兵,恰好晃到了离他藏身处不到十步的地方,低着头,抱怨着今晚可能又只有罐头可吃。
动了。
像林间蓄势已久的野兽,他从树后弹射而出。
左手死死捂住第一个士兵的口鼻,右手的刀锋顺着颈椎骨节的缝隙精准刺入,整个过程只发出一声闷钝的响。
另一人惊觉回头,冰冷的刃已抹过他的喉咙,温热的液体泼洒在墨绿的胶叶上,绽开诡异而迅速黯淡的图案。
“那边!什么动静!”
远处的军士警觉地端起枪,朝这个方向呵问。
他迅速将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拖进阴影更浓处,刀在迷彩服上随意蹭了蹭,反手抄起地上的一支 ,调整了击发模式。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反应了——遇到情况,总会下意识地聚拢。
果然,五六个身影端着枪,互相掩护着,小心翼翼围了过来。
“别挤在一起!散开!敌人在……”
军士的吼叫戛然而止。
枪声响起,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带着凝固的错愕重重摔进泥里。
剩下的士兵慌乱开火, 噗噗地钻进橡胶树干,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在树木间无声穿行,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总能找到眉心或是咽喉。
最后一个瘫软在地,徒劳地扣着扳机向四周扫射,哭喊声扭曲变调。
他没有丝毫迟疑。
枪口微调,扣动。
“砰。”
“这只是开始。”
看着那双迅速失去神采、充满不甘的眼睛,他走上前,在那军士的 旁蹲下,扯下那片臂章,塞进贴身的衣袋。
然后,他的身影便再次融入了无边无际的胶林。
只有叶片上缓缓凝聚、滴落的血珠,和零星散落的黄铜弹壳,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短暂而致命的遭遇。
从此,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游荡在三角洲交错的水道与密林之间。
最初的旁观念头早已熄灭,他成了一把被往事淬炼过的刀,专门收割那些,将他沉睡记忆重新点燃的魂灵。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
远处传来断续的轰鸣,像沉闷的喘息。
防线又向后缩了一截,缩了五公里。
通讯器里传来的斥责声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边骂了很久,但防线依旧没有向前挪动一寸。
目标变成了石头,藏在硬壳里。
他问出了一些话,知道有两位过去的“熟人”
也在这片区域活动。
第四天,边缘的丛林地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