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第1/2页)
何雨水的小嘴立刻裹住奶嘴, 的声音细密又急切。
何大清坐回凳子上,目光在妻子和儿子之间打了个来回。
屋里静下来,只剩孩子吞咽的动静。
窗纸被风吹得扑簌簌响,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歇了。
陈兰香忽然抬头:“柱子,你姥爷家那边……真就没人了?”
少年正盯着妹妹喝奶,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僵。”爹不是去找过么?屋里空荡荡的,这些年也没信儿。”
他声音放得轻,“这年头,能保住眼前人就不易了。”
女人眼眶又红了,但没掉泪,只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
何大清看见儿子伸手过去,手掌在母亲背上拍了拍——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男人别开眼,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灶房方向飘来未散尽的水汽味,混着奶腥气,在空气里缠成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父亲头一回领他上陈家门时的情形。
那天厨房炖着肉,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老头就是在那时候凑过来,压着嗓子说:“瞧见没?里头那姑娘,给你当媳妇儿正合适。”
如今老头坟头的草都该长多高了。
“爹。”
何雨注忽然又开口,“爷爷走的时候……痛苦么?”
何大清被问得一愣。
他仔细回想,记忆里只剩下一张枯瘦的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声拉得又长又细,像破风箱。”病拖了大半年。”
他最终这么说,“走的时候倒是安生。”
少年点点头,没再追问。
屋里又静下来,这次连婴儿吮奶的声音都停了——何雨水睡着了,奶嘴还含在嘴里,小胸脯一起一伏。
陈兰香把孩子轻轻放回摇篮,转身收拾桌上的罐子。
她动作很慢,每个盖子都拧得严实,再用布包好,塞进柜子最里头。
做这些时她背对着父子俩,肩膀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何大清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天彻底黑透了,零星几盏灯火在远处晃。
他听见身后儿子也起身,碗筷轻碰的脆响,接着是水倒入盆里的哗啦声。
“我来洗吧。”
少年说。
男人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嗯”
了一声。
玻璃窗上映出屋里模糊的倒影:女人弯腰拍着摇篮,少年蹲在地上刷碗,灶膛里最后一 星明明灭灭。
这画面本该让人心安。
可何大清心里那点疑虑像根刺,扎在那儿,碰一下就疼。
他想起白天儿子打拳时的架势,想起那些脱口而出的大道理,想起摇晃奶瓶时那副过于熟练的姿态——
“爹。”
何雨注忽然在身后叫他,“水凉了,您要烫脚么?”
何大清转身。
少年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盆,热气蒸得他眉眼有些模糊。
“就来。”
男人说。
他迈步走过去,木板地又在脚下响起来。
这声音听了十几年,今夜不知怎的,听着竟有些陌生。
何雨注吐出两个字时,他爹的手已经扇到了他后颈上。”胡闹!什么东西都敢往你妹妹身上用?”
何大清的声音绷得发紧。
“就是洗干净的意思,”
少年揉着脖子嘟囔,“跟您从茅房出来要搓手一个道理。”
“不早讲明白!”
当爹的松了口气,语气却还硬着,“说‘洗净’不就得了,吓人一跳。”
玻璃瓶在灶台边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
陈兰香的目光跟过来,以为另一只瓶子碎了。”备用的,”
何雨注解释,“或者一次冲两瓶。”
女人没再追问,只挥挥手示意他快些。
里屋传来细弱的哼唧声。
他转身回厨房调奶,何大清凑过来看,说看会了。
可该放多少,父子俩都没底。
少年只舀了两勺,不敢多——得看孩子吃了顶不顶饿。
柜子上那罐子瞧着不小,掂在手里却轻飘飘的,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
温好的奶瓶递到里屋。
陈兰香接过去时,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这瓶子的形状……也不知是谁琢磨出来的。
奶嘴刚碰到嘴角,小娃娃的嘴就急切地噘起来。
含住后, 的声音又急又密。
半瓶下去得快,许是饿得狠了,又吞了小半瓶,奶汁竟从嘴角溢了出来。
可那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动。
女人忙把瓶子拿开,叫丈夫递来布巾。
擦净溢出的奶渍,小家伙还在咂巴嘴,几下之后,哈欠却上来了。
陈兰香这才将她放回襁褓。
她用布裹好奶瓶,塞到炕头最热的那块砖边上。
只要炕火不灭,奶就能一直温着。
“柱子,回去睡吧。”
她转头吩咐。
少年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看他爹:“刚才说那事儿……”
“知道知道,”
何大清摆摆手,“你爹还能办砸了?赶紧走。”
门轴转动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
何大清闩好门,回到里屋时,陈兰香正拍着孩子。”柱儿交代什么了?”
男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女人听完点头:“是该防着。
坏不坏心另说,万一被瞧见,传出去就是祸。
尤其隔壁贾家那位,嘴里从来藏不住话。”
“嗯。
用完你就收好。
要冲奶就叫柱子。
可这奶味儿……怎么瞒?”
“就说我下奶了,只是不够。”
陈兰香语气平静,“丫头总还得搭些米汤米油。”
“喝了这个,她肯喝米汤?”
“饿急了哪有不吃的。”
女人侧身躺下,“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金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