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蠢人的灵机一动!打就打了!(万字!求追读!) (第1/2页)
沈逸达回到公司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姚雁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媒体分析报告。
嘭!
姚雁看了一眼大爷一样的沈逸达,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响。
沈逸达靠在沙发上,吓了一跳:“姚姐,你这怎么了,那个来了?”
“别嬉皮笑脸。”姚雁神色冷淡:“我希望下次不要带我去那种场合。”
“哪种?”沈逸达明知故问,笑嘻嘻道:“我这不是要姚姐帮忙把关吗?”
沈逸达参与这种饭局什么的,和平常吃饭没什么,但姚雁感觉很累,比连轴加班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各方面说的话,她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特别是沈逸达思维天马行空,行为上也难以预测。
按照她的想法,和王忠磊交往,要维持表面和谐,沈逸达恰恰相反,踩了好几次脸。
有几次,姚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心闹翻。
可最后,双方竟然谈的还可以,沈逸达越是强势,王忠磊越是好说话,这让姚雁感觉大长见识。
再加上饭局带着的交易,不能说潜规则,是明晃晃的明规则。
娱乐圈别看产值不大,但庙小妖风大,刀光剑影远超表面,姚雁还需要适应。
沈逸达对此,看在眼里,不过这都需要姚雁适应。
娱乐圈是所见即所得的圈子,有能力,就要踩上去,不要想着低调。
姚雁谈到了下午的采访,提醒道:“王治的采访风格偏犀利,喜欢追问,不太给人留情面,你要有准备。”
沈逸达:“我知道,《面对面》的王治,我通过校友关系,和对方打了招呼。”
能在媒体上一路拉风带闪电,毕业院校也是一部分因素。
沈逸达母校是北京广播学院,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在上个月,更名为中国传媒大学,后者的名字就如雷贯耳了。
00年的时候,划转教育部管理,01年升格为211高校。
沈逸达学的广告专业,比不上新闻、传播、播音这些,但中传的广告专业也是王牌之一,是厦大之外,第二个设立广告专业的学校。
王志论起关系是沈逸达学长,正在中传进修博士。
校友关系,属于混的越好,这层关系越好用。
沈逸达前世只是稍微吃了点红利,这一世,随着电影大卖,肉眼可见的有望成为知名校友,这层关系意义就不一样了。
不过沈逸达也没有大意,搞新闻的,懂的都懂。
王治的主持风格,也带着大多数搞新闻的人的特色,不是那种你好我好的类型,他会盯着一个点一直问,问到你下意识说出一些话为止。
姚雁点头,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还有说几件事。”
“嗯。”
“庆功会,我和中影那边沟通过了,定在下周四。”姚雁解释道:“第二周的票房走势很稳,甚至有点超预期。”
她递过来一张报表,沈逸达接过来扫了一眼。
工作日,单日票房维持在四百万左右,对于一部已经上映第二周的国产青春片来说,这个数字确实漂亮。
姚雁顿了顿,“第三周压力很大,程龙的《新警察故事》上映。”
2004年的程龙,已经过了巅峰期,但毕竟是程龙电影。
《新警察故事》是他在好莱坞闯荡几年后重回香港拍的作品,市场的期待值很高。
沈逸达已经可以想象,《新世纪青年》会被分走很多黄金场。
现如今银幕不多,盗版泛滥,前两周票房几乎占到总票房的三分之二,后续靠长时间放映慢慢磨。
姚雁说:“庆功会放在下周四,最后提振一波,我们在周四办庆功会,媒体报道周五见报见网,再抢最后一个周末的票房。”
“我们的电影实现了逆跌,口碑也很好,第三周完全可以再冲一冲!”
沈逸达觉得没毛病,庆功会只是名为庆功,实际上是宣传手段。
“可以,安排得很好。”
姚雁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变了,有一点沉,“营销,这方面推进不算顺利。”
姚雁把那份媒体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三大导的捆绑营销,需要时间发酵。”
这方面沈逸达早有预期,三大导是长期计划,一两年才能见成效,急不得。
主要还是借此和张一谋、冯晓刚等人捆绑,避免被划入韩憨、蠢树一类人。
沈逸达翻开报告,里面是各路媒体近期关于他的报道角度分析。
简单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很多媒体在提到他的时候,用的标签不是“新锐导演”,也不是“三大导”,更看重“80后导演沈逸达”。
光是这个标签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他们在后面加的东西。
“继韩憨、蠢树之后,又一位80后代表人物。”
“80后现象再添新成员。”
“从辍学少年到新锐导演,80后的多种可能性。”
尼玛!
看到最后的报道,沈逸达直接把报告扔在了桌子上。
很生气!
这什么话!
他十年寒窗考了个好大学,说的他好像是辍学少年一样!
“这帮媒体,和狗皮膏药一样!想把我拉进所谓‘垮掉的一代’里!”沈逸达恼火。
不能分手快乐吗!
不能让他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吗?
这些媒体为何如此不懂事?
姚雁点头,“但它们不全是恶意。”
“什么意思?”
姚雁坐下来,表情苦恼,“我分析了这些媒体的背景和过往立场。有一部分,确实是在带节奏,想把你也拉进他们给80后贴的那个‘叛逆、激进’的标签里。”
说到这,姚雁苦笑一声,“但有一部分,是真的觉得这样对你好,对社会好。”
沈逸达愣住了,“细说。”
“把你列为‘叛逆’代表,是有些媒体从大局考虑。”姚雁说,“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韩憨、蠢树现在是80后的代表人物,但这个代表形象有问题,辍学、叛逆。”
“时代杂志这类境外媒体,一方面将他们归于中国青少年代表,贬低他们是垮掉的一代,另一方面又给他们媒体曝光,国内有些媒体也是如此。”
“热度给两人带来了很大好处,可以借此卖书、上节目,他们‘成功’了,比大部分还在读书的同龄人更加‘成功’。”
“辍学的大笔赚钱,风光无限,读书的要辛苦学习,默默无闻,学成了收入也比不过他们.......”
“导向很不好,官方和主流媒体其实很头疼,他们不想让这两个人代表80后,但他们手里没有替代品。”
“现在有了,你。”
姚雁苦笑道:“你是正规大学毕业的,你是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成功的。你拍的电影是松弛的,不偏激,是金色的,是给人慰藉的,你身上没有那些可以被攻击的点。”
“所以他们想把你推上去,让你成为80后真正的领军人物,叛逆的代表。”
“用你去覆盖韩憨和蠢树的形象,用正常、激昂的80后代表,去引导青少年。”
“将极具攻击性,煽动性,时代杂志定义的‘激进’,转化成代表个性的‘叛逆’。”
很明显,西方媒体对80后的标签化操作,这是一套有步骤,有节奏的动作。
正在完成对中国青少年的标签化和系统性压制。
内部的有一部分力量也看到了,不只是看到了,还想要反击。
他们的办法是,捧出一个新的80后代表,叛逆的代表,去对抗旧的代表,而沈逸达,就是被选中的人。
沈逸达把逻辑捋清楚,感觉逻辑上没问题.......个鬼啊!
卧槽!
真就是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累了!
媒体,你们赢了!
沈逸达觉得有些媒体是无敌了,是真的无敌了!
怪不得外部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你们,真的,无敌了!
沈逸达无力靠在沙发上,气笑了都。
他在搞切割,在想办法脱离粪坑,可有人不断想把他推下去。
沈逸达沉默了,“这帮人不会觉得在帮我吧?”
姚雁没有直面回答,“有些单位给我打招呼。”
看沈逸达脸黑了,姚雁道:“其实,从商业角度,被主流媒体推上去当领军人物,不是坏事。”
“曝光度、话语权、行业地位,都会有很大提升,而且他们是真的想捧你,不是想害你。”
“但是?”沈逸达让她说下去。
姚雁说:“一旦你接受了‘叛逆代表人物’这个标签,你就和韩憨、蠢树被放在了同一个坐标系里,你们会被放在一起比较,一起讨论,一起成为‘80后现象’的注脚。”
她顿了顿,“你想的是切割,但如果接受了这个,就不是切割了,是混淆。”
姚雁说出了沈逸达最担心的事。
有些东西是真不好沾,沈逸达就是电影借了一点东风,现在就有点甩不掉,要是真来个粪坑潜泳,那如何是好?
沈逸达不只是知道现在,他还知道未来。
蠢树就被外部扶持了那么一下,就像是被什么怪物浸染了,从此就没正常过。
此后润了,在德国生了个跟她姓的孩子,讲着女性力量,孩子的爹是谁也不知道,之后出了几本书,也没有销量。
而且在异国他乡,也不会说外语,多少年后了,还要上语言班,没有朋友,想要正常生活还要回国。
回国后因为被驯化后的思维,没法和正常人交流,张嘴就是商超人流量少了三成,已经没法享受生活了。
至于韩憨,人家有个好爹,有个好团队,帮他完成了切割,就算如此,此后也很低调。
沈逸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一旦被捆在一起,到底是我带着80后形象脱离泥潭,还是被他们拽下去,真不好说。”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些人不会反击吗?”沈逸达冷笑一声,“韩憨也好,蠢树也好,他们不算什么,但他们背后的推手,不会坐视他们的代表人物被覆盖。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把我拉进他们的叙事里。”
“他们会说,你看,沈逸达也是叛逆的,他和韩憨一样叛逆,只是他的叛逆比较体面。他们会把我的一切行为都解释成‘80后的反叛精神’。”
“我炮轰张艺谋,是叛逆。我拍青春片,是叛逆,我不按行业规则来,也是叛逆。”
“到最后,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80后叛逆精神’的又一个例证,激进的作证。”
“我不是覆盖了他们,我是被他们吞了。”
一根筋直接变成了两头堵!
姚雁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沈逸达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央视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
沈逸达深吸一口气。
想骂人!
姚雁吞吞吐吐道:“他们希望今天的采访里,80后相关的话题多一点。他们想让你聊聊对80后的看法,聊聊你和同龄人的关系,聊聊你作为80后的责任感。”
沈逸达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他们希望我站出来,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自己特有智慧,竟然想到了这个绝招?”
“大概是吧。”姚雁点头。
沈逸达闭上眼睛,很是痛苦。
“我,不接受。”
“我不当韩憨和蠢树的同类,我不当‘80后叛逆’的又一个注脚,我要做的,只有我自己。”
沈逸达道:“他们想让我代表80后,我可以代表,但我要代表的,是青春的,是昂扬的,是正常的80后群体。”
“寒窗苦读十年考上的大学,认认真真拍出来的电影.......我的路,不需要谁来给我加冕,自有观众为我加冕。”
......
央视大楼。
2004年的央视,和他记忆中的样子还不太一样,更旧一些,更有年代感一些。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裱起来的节目海报。
《面对面》的演播室在十二层。
姚雁陪着沈逸达走进化妆间的时候,王治已经在了。
他坐在化妆镜前,正在看采访提纲,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见沈逸达进来,王治站起来,“沈导。”
“王老师。”沈逸达伸出手,“久仰。”
“别叫王老师。”只是一个照面,王治就觉得沈逸达不好说话,被他称呼沈导,连个客套都没有,心安理得接受了。
不过沈逸达不好说话,他就好说话,客套道:“咱们是校友。”
沈逸达当什么都不知道,寒暄道:“王老师也是北广,哦,现在叫中传了。”
“我在传媒大学读博。”王治解释道:“在职的。我知道你是广院的,算起来,我是你学长。”
“学长。”沈逸达改口,这才有了点亲近,笑道:“那我今天有靠山了。”
王治笑了,化妆师过来给两人补妆。
“组里不少咱们学校的。”王治给他介绍了一下。
沈逸达笑道:“我运气好,考广院那会儿还是学院,等我毕业那年,升格了,成211了,就是没赶上改名。”
王治道:“毕业证上写的还是北京广播学院?”
“对,没有‘中国传媒大学’好听,倒是学长赶上了。”
两人说说笑笑,有校友这层身份,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补完妆,王治把采访提纲放到一边,转过身看着沈逸达,“沈导,咱们对一下内容。”
“学长请说。”
王治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关于80后的话题,希望你能多谈一些。”
沈逸达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王治脸上浮现忧虑天下的表情,“现在社会上对80后的讨论很多。韩憨、蠢树这些人,被一小撮媒体捧得很高,他们成了80后的脸面,但这个脸面不太对。”
“学长的意思是?”
王治说:“他们上《时代》封面,韩憨几次被捧成天才少年。但你看他们传达的是什么?辍学、叛逆、对抗,不走寻常路。”
“我不评价他们个人,但作为青少年的榜样,这个导向是有问题的。我们做媒体的人,有责任给年轻人提供更好的、更正面的参照。”
他看着沈逸达,“你就是那个更好的参照。”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沈逸达还是有点难绷。
你们就这个水平是吧,你们真就这个水平是吧?
爹味重可以忍,但能不能有点能力啊!
你们这样是要被干的丢盔弃甲的,你们有战斗力吗,你们能上吗?
我沈逸达打的挺好的,你们跟着就行了,你们就不能听话吗?!
“学长,我不同意。”
“嗯?”王治的眉头动了一下,有点不快。
小年轻有点不识大局了,青少年的导向有多重要,了解一下?
沈逸达没有绕弯子,“我知道您和很多媒体的前辈是好意,想让我成为叛逆青年代表人物,用我去覆盖那些不太正面的形象,这个想法,我理解。”
王治没说话,他知道还有但是。
果然,沈逸达道:“但是,我不愿意和韩憨、蠢树并列。”
王治看着他,“为什么?”
沈逸达直白道:“我寒窗苦读十年,才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高中三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刷过的卷子能堆成小山。”
他看着王治,反问道:“韩憨和蠢树呢?他们辍学,不是因为家境不好读不起!韩憨的父亲是作家,蠢树家里条件也不差,他们辍学,是因为厌学!是不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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