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贱婢竟敢泼本宫! (第2/2页)
哐当一声脆响破空而起,刺耳突兀,狠狠划破满园欢歌笑语与婉转丝竹。那盏滚烫的参茶脱离茶盘束缚,在半空划出一道凛冽刺眼的弧线,茶水翻滚泼洒,热气腾腾,直直朝着前方泼去。陆引珠余光瞥见茶水流向,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滚烫热茶溅到帝王,更不能借此机会让林宝珠以此构陷御前失仪、冒犯妃主。情急之下,她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安危,下意识抬起右手,奋力往前一挡,硬生生用自己的手背血肉,去承接那漫天泼洒而下的滚烫沸水。
滚烫参茶混着沸水,尽数狠狠泼洒在她的右手手背上,瞬间浸透单薄衣袖,灼热温度穿透衣料,直直灼烧皮肉。刹那间,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顺着手背蔓延全身,疼得她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麻,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那是皮肉被沸水灼烧的极致痛感,火辣滚烫,撕心裂肺,仿佛皮肉都在瞬间被烫熟溃烂,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剧痛,难忍至极。
不过瞬息之间,她右手手背的肌肤便由惨白瞬间涨得通红发烫,紧接着皮肉烫得溃烂翻卷,娇嫩红肉裸露在外,狰狞可怖,细密鲜红的血珠混着褐色茶渍、淋漓热水,顺着指尖一滴滴缓缓滴落,落在青石台阶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触目惊心。陆引珠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额上布满细密冷汗,齿间阵阵发颤,可她却死死咬紧牙关,唇瓣都被咬得发白,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半分声响都未曾溢出。哪怕痛到极致,眼前发黑险些晕厥,她也不肯示弱,不肯让这群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如愿见到她狼狈哀嚎的模样。
与此同时,那只白瓷茶盏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轰然碎裂,瓷片四溅,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彻御花园每一个角落。婉转悠扬的丝竹乐声应声骤停,舞姬翩翩的舞姿骤然定格,亭中嫔妃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前一秒还是歌舞升平、笑语融融的赏花盛宴,下一秒便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满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骤然聚焦凉亭之上,落在摔倒在地的陆引珠身上,一瞬不移,满是惊愕、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各色神色。六宫妃嫔交头接耳,眼底皆是看好戏的戏谑笑意,王公命妇面露诧异,宫人太监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死寂。
陆引珠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刺骨的石砖之上,坚硬砖石硌得膝盖生疼,可比起手背灼烧的剧痛,这点痛楚早已微不足道。她维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脊背依旧下意识挺直,不肯弯腰示弱,不肯低头求饶。右手手背血肉模糊,痛感一阵阵疯狂袭来,眩晕感不断上头,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可她依旧死死咬牙隐忍,唇角抿成一道决绝的弧线,不喊疼,不辩解,不哀嚎,默默承受着这一场蓄意而来的无妄之灾。
而林宝珠身上,只溅上寥寥几滴温热茶渍,连半点皮肉都未曾烫到,宫装面料厚实,连痕迹都浅淡无几。可她却借机发难,故作惊惧失态之态,当即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划破死寂,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茜素红绣海棠裙摆,眉眼瞬间蹙起,满脸戾气怒意,妆容精致的面庞布满恼恨与狰狞,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陆引珠,厉声呵斥,声嘶力竭:“啊!我的宫装!陛下快看!陆引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赏花宴上蓄意滋事,当众冒犯本宫,损毁本宫华服,御前失仪,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