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岩之城，初闻风雨 (第2/2页)
　　
　　沈清微微颔首。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将黑煞宗那些无法直接使用、又可能带来麻烦的低阶物品，以这种不惹眼的方式洗出去，换成最通用的丹药或灵石。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散市，去寻找落脚之处时，沈清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摊位吸引。
　　
　　那摊位不大，摊主是个用黑布包着头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佝偻身影，气息微弱，仿佛风烛残年。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铁锈、毫无灵气波动的黑色铁牌；一截干枯发黑、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还有一枚灰扑扑的、边缘有缺损的玉简。
　　
　　吸引沈清注意的，是那枚玉简。玉简本身毫不起眼，但沈清强大的神识，却隐约感知到玉简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剑意？而且，那剑意的属性，给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并非五行之中任何一类，反倒与他自身元婴所蕴含的、经过“归元”之意洗练后的灵力特质，有某种遥远的呼应。
　　
　　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那截干枯的根茎，虽然生机近乎断绝，但他敏锐的感知却发现，其最核心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极其隐晦的生命律动，而且那律动的频率，隐隐与他体内灵力运转产生了一丝共鸣，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过去看看。”沈清迈步走了过去。
　　
　　他先是拿起那黑色铁牌，入手沉重冰凉，神识探入，毫无反应，仿佛就是一块凡铁。他又拿起那截根茎，仔细感应，那股微弱的生命律动与共鸣感更加清晰了。最后，他才拿起那枚灰扑扑的玉简。
　　
　　就在他手指触及玉简的刹那——
　　
　　【叮！检测到特殊法则残留物“蕴剑简”（严重破损）。】
　　
　　【叮！检测到濒临寂灭的稀有灵植“空冥草”根茎（本源受损99.9%）。】
　　
　　【触发隐藏机缘任务：复生之望。】
　　
　　【任务内容：获取“蕴剑简”与“空冥草”根茎，并尝试将其复苏/修复。】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最低奖励：空冥草种子*1，残缺剑道感悟一份。最高奖励：完整的空冥草，无上剑道传承线索。】
　　
　　【任务提示：空冥草生长于空间裂隙边缘，蕴含稀薄空间属性，可辅助参悟空间法则，其草籽更有稳固小空间、炼制洞天之效。此根茎生机将绝，需以精纯生机与空间属性灵力温养，或有机缘复苏。蕴剑简疑似记载某失传剑道，与宿主“归元”之道或有相通之处。】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让沈清目光一凝。
　　
　　蕴剑简？空冥草？空间属性？无上剑道传承？
　　
　　果然，这青岩城没白来。随便逛逛散市，竟然遇到了可能与空间法则、高阶剑道相关的宝贝！虽然破损严重，生机将绝，但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意味着有挽回的余地。尤其是“空冥草”，涉及空间属性，对他日后构建宗门秘境、炼制随身洞府，乃至参悟更高深的空间遁法，都可能有无穷妙用。
　　
　　“这三样，怎么换？”沈清将玉简拿在手中，语气平淡地问那佝偻摊主。
　　
　　摊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沈清一眼，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铁牌，十块下品灵石。枯根，五十。玉简……一百。”
　　
　　价格不高，甚至可以说低廉。在散市，这种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开这个价都算贵的。
　　
　　沈清没有还价，直接对地慧星示意。地慧星立刻点出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
　　
　　摊主似乎有些意外沈清的爽快，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将灵石收起，挥了挥手，示意东西归沈清了。
　　
　　沈清将三样东西收起，正要转身离开，那摊主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东西……是从‘白骨渊’外围捡的。那地方……邪性。年轻人，好自为之。”
　　
　　白骨渊？沈清记下这个名字，对摊主微微颔首，带着地速、地慧二人，很快消失在散市的人流中。
　　
　　他们在一家名为“悦来居”的中等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沈清独自一间，地速、地慧在外间警戒、休息。
　　
　　关上房门，启动房间自带的简易隔音、防窥阵法，沈清才在桌前坐下，将今日所得一一取出。
　　
　　先是那堆用杂物换来的、沾染着不同气息的破损玉瓶、矿石碎片。沈清以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在其中两个玉瓶的内壁，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污垢掩盖的扭曲符文，正是黑煞宗“幽冥蚀魂毒”的某种辅助药液的标记。很好，这些东西辗转流出，即便将来有人顺藤摸瓜，也只会查到散市那个老油子，甚至更早的、不知名的销赃者身上，与归元宗毫无关系。
　　
　　然后，他郑重地取出了那枚灰扑扑的“蕴剑简”和那截干枯的“空冥草”根茎。
　　
　　他先拿起蕴剑简，尝试以神识探入。玉简内部结构破损严重，神识进入如同闯入一片布满裂痕的琉璃世界，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与空白。唯有在最深处，残留着一小块相对“完整”的区域，封存着一道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虚影，以及几个残缺不全的古字。
　　
　　那剑气虚影虽弱，却带着一股斩断万物、破灭虚空的决绝之意，与沈清所知的任何剑道都不同。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尝试以自身元婴灵力接触那道剑气虚影时，自身灵力中那经由“归元”之意淬炼后的特质，竟与那剑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两者在某种更高层面上，有着相似的本源。
　　
　　那几个古字残缺，只能勉强辨认出“斩……缘……灭……”等零星字眼，难以成句，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苍茫与霸道。
　　
　　“好可怕的剑意……纵是残存至此，依旧有如此威势。其全盛之时，该是何等光景？”沈清心中凛然。这剑道传承，绝不简单。系统说与“归元”之道或有相通，恐怕不是虚言。“归元”亦有返本还源、化繁为简、破灭万法之意，与这“斩缘灭”的剑意，似乎确有共通之处。
　　
　　他小心地将蕴剑简收起，此物需慢慢温养、参悟，急不得。
　　
　　接着，他拿起了那截“空冥草”根茎。入手干枯粗糙，仿佛一碰就碎。他以最温和的元婴灵力包裹，缓缓渡入一丝，并尝试将自身对“空间”的微弱理解（元婴修士对空间已有初步感应）融入其中。
　　
　　奇迹发生了。
　　
　　那截仿佛彻底死寂的根茎，在接触到沈清那蕴含着“归元”道韵、且带有一丝空间感悟的精纯灵力后，最核心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生命律动，竟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种子，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宝贵的生机与灵力！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下跳动，随后又恢复了沉寂，但沈清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根茎核心处，那丝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稳住了？甚至，隐约壮大了一丝头发丝那么细微的活力？
　　
　　“有戏！”沈清精神一振。这空冥草果然神异，对灵力的要求也极高，寻常木属性或生命灵力恐怕都难以唤醒它，唯有蕴含特定道韵与空间属性的灵力，才能被其接纳。而这恰恰是沈清目前初步具备的。
　　
　　他不再迟疑，小心地控制着灵力的强度与属性，如同最精密的滴灌，一丝丝地将温和的、带有“归元”道韵与空间感悟的灵力，持续渡入空冥草根茎核心。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沈清一边维持着灵力渡入，一边分心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黑煞宗的消息在扩散，但真正的波澜尚未掀起。他需要在这里多停留几日，一方面让地速、地慧去接触一些地下情报渠道，了解更多关于黑煞宗近况、影殿动向，以及东域各大势力的最新消息。另一方面，也要看看，能否在青岩城，为归元宗物色到合适的、第四名弟子。
　　
　　按照主线任务，他只剩下六天时间了。
　　
　　就在沈清思索之际，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元婴中期的强大神识，让他捕捉到了客栈之外，街道对面某个阴暗角落里，一道极其隐晦、带着探究与贪婪意味的目光，正落在他所处的这间客房窗户上。
　　
　　那目光的主人，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沈清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其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
　　
　　被盯上了？
　　
　　沈清眼中寒光一闪。是因为在散市出手“阔绰”？还是因为那佝偻摊主最后那句“白骨渊”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看来，这青岩城的“热闹”，果然不仅仅在表面。
　　
　　他不动声色，继续温养着空冥草根茎，仿佛毫无所觉。
　　
　　也好，正好看看，这青岩城的“水”，到底有多深。也看看，有没有“鱼”，会自己撞上网来。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座混乱而繁华的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