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归元剑出,地火天雷 (第2/2页)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不甘心。
只见那弥漫天地的地火阴雷与无形剑煞,在疯狂肆虐一番后,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在那大阵的运转下,开始朝着他们固守的“幽冥鬼壁”缓缓汇聚、压缩!地火熔岩化作数条粗大的火龙,盘旋缠绕,不断灼烧侵蚀鬼壁。漫天阴雷如同受到指引,接连劈落在鬼壁同一位置。而那无形的归元剑煞,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们的神魂防线。
鬼壁剧烈震颤,明灭不定,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万鬼哀嚎之声也带上了凄厉与痛苦。三名金丹长老脸色越发苍白,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鬼壁已倍感吃力。
“不能再等了!”阴骨老人厉声道,“此阵已成困杀之势,久守必失!必须合力,击破一点,冲出去!”
二长老终于从暴怒与不甘中清醒,看着摇摇欲坠的鬼壁和身边仅存的、面带惧色的弟子,猛地一咬牙:“好!集中所有力量,攻其一点!目标——东北方向,那处山峦虚影之后,灵力流转似有滞涩,或为生门或阵眼薄弱处!”
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金丹,在抵御攻击的同时,也一直在努力感知大阵运行,寻找破绽。此刻指出的方向,正是沈清布置大阵时,因地脉走向自然形成的一处相对薄弱节点,虽经沈清加固,但比起其他处,仍是稍逊半分。
“动手!”
三人再无保留,齐齐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鬼壁与自身法宝之中!
“万鬼噬天!”二长老嘶吼,黑色大幡轰然炸开,幡面之上所有鬼脸符文脱落,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由万千厉鬼魂魄凝聚而成的漆黑洪流,携带着滔天怨煞与三名金丹中期修士的精血之力,如同出闸的凶兽,狠狠撞向东北方向那处山峦虚影!
阴骨老人将白骨杖往前一送,杖头骷髅猛然炸裂,化作无数惨白骨刺,融入漆黑洪流,增添其穿透与污秽之力。血蝠上人更是直接现出部分本体,背后血蝠虚翼凝实,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紧随洪流之后,双爪撕出漫天血色厉芒,誓要一举撕开缺口!
集合三名金丹中期修士搏命一击,威力堪称石破天惊!所过之处,连那狂暴的地火阴雷都被短暂逼开,无形的归元剑煞也被冲散大半,目标直指大阵薄弱处!
这一击若是落实,即便不能彻底破阵,也足以撕裂一道缺口,让他们有机会脱困而出。
然而,就在那浓缩了万鬼怨煞与金丹精血的漆黑洪流,即将撞上山峦虚影的刹那——
一道青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恰好立于那洪流之前,山峦虚影之下。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挺拔单薄。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面容年轻,不过二十许,神色平静,无喜无悲,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又仿佛倒映着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
正是沈清。
他终于现身了。
面对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一击,沈清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漆黑洪流与紧随其后的血影,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啵”声。
下一刻,那蕴含着三名金丹中期修士搏命之力的漆黑洪流,在距离沈清掌心尚有十丈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猛然凝固、停顿!
洪流前端,万千厉鬼虚影扭曲、哀嚎,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无声的恐惧尖啸。那足以污秽法宝、侵蚀神魂的怨煞之力,在触碰到沈清掌前那层无形的屏障时,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紧随其后的血蝠上人所化血影,更是如同自投罗网,一头撞进了那片“净化”领域之中。他发出惊恐愤怒的咆哮,周身血光如同被泼了强酸般“嗤嗤”作响,迅速黯淡、蒸发,露出了其下矮胖的身形和那张因痛苦与骇然而扭曲的脸庞。
“这……这是什么力量?!”二长老、阴骨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集合他们三人之力的搏命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甚至开始净化?
沈清依旧保持着单手虚按的姿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凝固的洪流与挣扎的血影,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此阵既名‘归元’,入此阵中,万般外道,皆当归于元始,返于清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与整个大阵产生了共鸣。
“散。”
随着他一声轻喝,那凝固的漆黑洪流,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黑色光点,被周围的地火一燎,便彻底消失无踪。而那血蝠上人,则是惨嚎一声,浑身血光尽褪,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回,重重砸在后方摇摇欲坠的幽冥鬼壁之上,将鬼壁都撞得一阵剧烈晃动,他本人更是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反噬与道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地火熔岩的滚动声与阴雷的余响,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一幕。
二长老与阴骨老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着那个轻松写意便化解了他们搏命一击的青衣身影,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冲顶门。
能如此轻易做到这一步的……
“元……元婴……”二长老嘴唇哆嗦,面无人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无尽恐惧的字眼。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金丹同辈?分明是一位踏入了元婴期的老祖!而且,观其方才出手时那举重若轻、道法自然的气度,绝非初入元婴那么简单!
他们竟然……在围攻一位元婴老祖的山门?!还大言不惭要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二长老和阴骨老人。什么任务,什么宗主命令,什么林家余孽,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最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生命和绝对力量的恐惧,以及……求生欲。
沈清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残破的幽冥鬼壁,以及鬼壁后那寥寥数道惊恐万状的身影。
“本座说过,既入我归元之阵,便请留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在每一个幸存的黑煞宗修士耳边响起。
“现在,该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