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神魂受创,意识渐渐模糊 (第1/2页)
肉身崩碎、修为尽失、根基尽毁,灾难并未就此停止。空间乱流撕扯的是他的血肉与骨骼,禁忌反噬摧毁的是他的道基与修为——这两者加在一起,已将他从万古第一天骄变为一具连聚气境修士都不如的残躯。但这具残躯之中还有一样东西未曾被完全摧毁:神魂,那承载着他百年记忆、所有情感、全部执念的意识本源。而此刻,这场漫长追杀中最致命的伤害,终于蔓延到了他最脆弱也最无法防御的领域。
无尽虚空乱流不仅撕扯肉身,更带着极强的虚空侵蚀之力。那是空间在从有序结构崩解为无序混沌时释放出的、专门针对意识本源的湮灭性能量——不同于刀剑伤及皮肉,不同于法则压制灵力,虚空侵蚀的触角直接穿透头骨、穿过已稀薄得近乎消失的识海屏障,直抵神魂最深处。它无形无质,混沌感知力在濒临熄灭的边缘只能捕捉到一种极晦涩、极不祥的冰冷触感——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探出,十指插进他的意识深处,从内部开始撕裂。
此前在绝杀阵中,寂刃杀帝的幻音术、幻境之力已然重创他的神魂。朱雀幻焰炼制的层层幻象虽被他以破妄道眼尽数看破,幻音术蛊惑的低语也被他以混沌意志强压在了识海屏障之外,但那些挣扎本身就是对神魂的撕裂。他为了对抗寂刃,将本就有限的混沌感知力维持在高负荷感知状态数百回合,后续幽影持续施加暗杀压力的过程里又不得不时刻紧绷识海去捕捉那些从虚空中递出的影刺轨迹。这些都在他神魂深处刻下了无数道细密的旧伤——比起道基上的裂纹,它们是更隐蔽的暗伤,在阵中时不起眼,他还能以纯粹意志将它们暂时封入冰山之下。但如今身处狂暴虚空,没有灵力护体——丹田早已空空如也,重新积蓄哪怕一缕灵力都做不到。没有道基庇护——那枚完美道基已碎成勉强支撑的残片,本源光点尽数熄灭,再也无法为识海提供任何保护。脆弱的神魂彻底暴露在虚空侵蚀之下。
虚空之力不断冲刷、碾压、侵蚀神魂。它从头部那些之前被寂刃幻音术反复冲击后残留的薄弱缝隙中钻入识海,一根根漆黑的触角刺入仿佛脑浆般的意识基底,将之搅动、撕扯、搅乱。一道道细微的神魂裂痕不断蔓延、扩张——那些之前被凌辰强压进心底冰山的旧伤重新在湮灭能量的侵蚀下裂开并扩大,每一道裂痕都是对一段记忆、一种感知、一重意识功能的直接伤害。
神魂剧痛,远比肉身伤痛更加折磨人心。肉身再痛也不过是皮肉骨骼与神经末梢的物理刺激,而神魂的痛是将疼痛本身刻入意识——他没有身体的其他部位可供对比了,整个意识就像被一堆碎玻璃反复碾压切割,每一片玻璃都是曾经承受过的某道幻音术、某次对暗杀法则追踪时的极度精神消耗。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席卷脑海——识海上的伤痕让空间定向能力开始丧失,他辨别不出方向,感知不到自己与身后追击者还剩多少距离,甚至有时隐约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还在四象绝杀阵的密室中,冥骨的骨刃仍在脚破土而出,或者身旁还有凌一仍在替他警戒侧翼。眼前漆黑一片——不是血雾弥漫导致的视野模糊,是视觉中枢在神魂裂伤的扩散中被波及,开始出现间隙性黑视。原本清晰的意识开始飞速模糊、涣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专注力,一些不该出现在这时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耳边的追杀嘶吼、虚空轰鸣逐渐变得遥远、模糊。血瞳在后面咆哮着催促冥骨加快速度,他的吼声像隔了数重厚墙传进来,只剩低闷的鼓点;寂刃的嘲讽只有句子最后几个字被他捕捉到——“废物”“陨落”——听不出语气。四肢的感知彻底麻木,在之前几次空间乱流的正面冲击之后,他的手臂和双腿已几乎没有触觉反馈,仿佛这具残躯只剩中央一团还在微弱跳动的内脏和被搅得越来越浑浊的意识而已。连强忍剧痛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之前他可以用意志将痛楚暂时封入冰山,但现在这座冰山本身也在崩塌,一道道神魂裂痕将原本坚固的心防削弱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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