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年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第2/2页)
她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一条鱼从下刀到入缸,一分钟多一点。
李汉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了一句:“刀角度低一点,从这里进去,苦胆不容易破。”
田小满调整了一下手法,果然更顺畅了。
“良哥,这手法你到底跟谁学的?”
“一个老师傅。”
“哪个老师傅?”
“已经不在了。”
上辈子他确实跟一个水产加工厂的老师傅学过半年。那是九零年代初,他在南方的水产批发市场做搬运工的时候。老师傅姓吴,六十多岁,手上的疤比鱼鳞还密。
那个人教了他很多东西,不只是杀鱼。
田小满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干活。
上午十点,虎子从水库巡完回来了,这回满脸通红地跑进铺子。
“良叔!良叔!”
“怎么了?”
“水库,水库边上有个人!”
“什么人?”
“不认识。在堤坝东边那儿蹲着,拿个本子在写东西!”
李汉良的手停了。
拿本子写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活,跟虎子出了铺子。
“人还在吗?”
“我跑回来的时候还在。”
“长什么样?”
虎子想了想:“三十来岁,戴眼镜,瘦高个……穿的什么忘了,好像是灰色的。”
三十来岁,戴眼镜,瘦高个。
这个描述跟林浅溪之前说的一模一样。但林浅溪说的那个人是之前来村里调研的方志远——不过方志远穿的是便装,不穿呢子大衣。
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
“你确定不是上个月来过村里的那个县工商局的干部?”
虎子使劲摇头:“不是。那个人我见过,戴黑框眼镜。今天这个是金边的。”
金边眼镜。
李汉良拔腿就走。
“良叔,你去哪?”
“你回铺子待着,跟田小满说我出去一趟。”
他一路快走到小海子。
堤坝东边,空无一人。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鞋印的纹路很新,尺码不大,往堤坝下游方向走了,在碎石滩上消失了。
碎石滩连着一条小路,小路通往镇外的公路。
人走了。
李汉良蹲在脚印旁边看了半天。皮鞋印。不是布鞋,不是解放鞋,是皮鞋。
村里没有人穿皮鞋。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追了一段,到了碎石滩就没了踪迹。
回到铺子的时候快中午了。
田大强从水库那边回来,手上拎着今天收的鱼笼——二十来斤。冬天鱼少,但勉强够用。
“良哥,你刚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干啥?”
“看堤坝。”
“虎子不是刚巡完吗?”
“我不放心,自己看了一眼。”
田大强没起疑。
但李汉良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
这个人到了水库边上拿本子记东西——他在记什么?水库的面积?堤坝的位置?还是在确认什么?
下午,他给方志远写了一封信。
信里没提呢子大衣的事,只写了一个问题:七六年省城师范学院的新生名册,能不能查到?
信发出去,他回到了铺子继续干活。
年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腊月二十这天,铺子从开门到关门就没断过人。鱼干卖了三十八斤,火柴清了六十盒,肥皂和毛巾脱销了——得再去供销社补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