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裂隙 (第2/2页)
“陈大人。”公主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阿婉,“您受伤了吗?”
陈怀远摇了摇头。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下官……”他说不下去。
公主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看着阿婉的脸。阿婉的睫毛动了动,还是没有醒。
过了很久,陈怀远才开口。“公主,下官会如实上报朝廷。”他的声音很低,“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个说法。”
公主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阿婉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公主摇了摇头。“陈大人,您先出去吧。”她低头看了看阿婉,“我等她醒。”
三
陈怀远出来帐篷,又去找许慎。
许慎靠在行军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道擦伤,结了一层薄痂。看见陈怀远,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陈大人,”他说,“您没事吧?”
陈怀远摇了摇头。“你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许慎说,“不碍事。”
陈怀远看着他胳膊上那一片暗红,没有说话。许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移开。“陈大人,”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陈怀远的手顿了一下。
许慎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帐篷顶。顶上有一道破口,天光从那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更白。
陈怀远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许慎是兵部郎中,管军务。他一定看出来了——那些刺客的刀法、那些刺客撤退时的整齐。
陈怀远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可他觉得脏。
四
摄政王府,书房。
“王爷,失手了。”黑衣人跪地。
澧霄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阳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照在桌案上,照在那份密报上。
“公主身边有人护着。”黑衣人的声音发颤,“又是那支镖队,咱们的人……折了大半。”
澧霄放下茶盏,瓷器和木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黑衣人的头更低了。
“镖队。”澧霄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他的手指在桌案上狠狠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暗哨看见一个人。”
“谁?”
“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在镖队里。他出手挡了杀手的刀。”黑衣人抬起头,“边军的架势。”
澧霄的手微微一顿。
镖局。定州。镇远侯府。脸上有疤的边军。阿木。
他没有死?
澧霄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眉间那道旧疤泛着白。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查。”他说,“查那支镖队。查那个脸上有疤的人。”
黑衣人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还有,”澧霄没有回头,“加派人手。下一次,不能再失手。”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王爷,那镖队……”
澧霄转过身来,“查清楚了,一起收拾。”
黑鱼人抱拳低下头。“是。”
澧志。镖局。
他收回目光,走回上首,重新坐下。
我的好二哥,你这打得,又是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