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与胡静的对峙 (第2/2页)
她以退为进,抓住太姥爷看重嫡脉、心疼她与孩子的软肋,步步紧逼。
太姥爷看着眼前争执的众人,看着委屈落泪的嫡孙女,看着满眼坚定的胡德军夫妇,再看看满脸惶恐、满心委屈的胡凌朔,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正厅之内,争执不休,一方是伪善柔弱、手握伪证的嫡脉,一方是拼死护子、坚守清白的夫妇与无辜稚子,两方对峙,僵持不下。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正厅,却照不进这满室的暗流与人心的阴暗。
胡凌朔躲在爹娘身后,紧紧握着他们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知道,无论旁人如何指责,如何冤枉他,爹娘都会一直护着他,不会放弃他。
而这场关乎他清白与去留的正厅对峙,才刚刚迎来最关键的决断。正厅之中,两边僵持不下,争执愈演愈烈。
太姥爷端坐主位,脸色沉郁,指尖轻叩扶手,沉闷的声响压得满厅鸦雀无声。
他冷眼扫过地上的碎瓷、残存的毒虫,又看向刘雪手背红肿刺眼的伤痕,再望向角落里浑身发抖、满眼委屈无措的胡凌朔。
一边,是远嫁归来、身怀嫡孙的亲女,是自幼疼宠的嫡孙女,是胡府正统血脉;
一边,是无亲无故、外来寄居的少年,即便品性温顺,终究不是胡家骨血。
在他心底,嫡脉香火永远最重。
胡静句句示弱,以安胎之身、幼女伤情相逼,又有太姥姥一旁煽风点火;反观德军夫妇一味辩解,反倒像是刻意护短、罔顾家法。
沉吟良久,太姥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好了,都不必再争。”
一句话,压下所有辩驳。
他先是看向胡静,神色缓和几分,带着几分体恤与劝诫:
“静儿,我知你护女心切,受了委屈。雪儿年幼受惊受伤,我心有不忍。你身怀身孕,日后少动气,安心养胎,莫要再卷入纷争。”
简简单单几句,已然先偏向嫡脉,默认了雪儿受害的事实。
随即,他目光冷厉转向胡凌朔,语气骤然严厉:
“花瓶乃是我的心爱之物,无故碎裂,毒虫现世,皆因你二人偶遇而起。
不论是否有意,祸因你而起,便是你的过失。
你寄居胡府,理当谨言慎行,礼让嫡亲弟妹,行事安分守己,不该举止莽撞,招惹是非,引得府中动荡。”
他没有明定“蓄意害人”的死罪,却借着莽撞失礼、招惹是非,悄悄给胡凌朔定下过错,避开了胡静栽赃的实情,保全了女儿与嫡孙女的体面。
宋怀雨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辩解,却被太姥爷抬手制止。
“我知晓这孩子性子怯懦,未必真有歹毒心肠,此事便不深究刻意害人一说,免得苛责稚童,也免得家丑外扬。”
这话看似留情,实则字字偏心。
不查毒虫来源、不究伤痕真假、不拆穿圈套,只用一句“莽撞失礼”草草结案,轻轻放过胡静所有阴毒算计。
紧接着,便是最终惩处,决断落地:
“一、胡凌朔禁足偏院一月,闭门思过,每日抄录家规百遍,静心修身,反省己身失礼之过;
二、往后无要事,不得随意穿行前厅花厅,避开嫡女住处,安分守礼;
三、打碎古董之过,罚月例减半,用以补偿器物损失;
四、胡静闭门静养三日,管束幼女,不可再肆意哭闹生事,府中以和为贵。”
惩处高下立判。
胡静仅仅轻罚静养,无关痛痒;
而无辜受冤的胡凌朔,却要禁足、罚抄、扣月例,背负过失,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太姥姥闻言,面露得意,暗暗瞥向宋怀雨,满眼示威。
胡静垂着头,掩去眼底得逞的冷光,柔顺屈膝:“女儿谨遵父亲吩咐。”
这般结果,正是她想要的。
不用逼走胡凌朔,却能狠狠折辱他、限制他、定他过错,让他在府中抬不起头,往后人人都记得,他是犯了错、伤了嫡女的孩子。
胡德军脸色铁青,攥紧双拳,分明看清这是一场刻意构陷,却无可奈何。
父亲心意已决,固执偏护嫡脉,再多辩解,只会落得顶撞长辈、护短徇私的罪名。
宋怀雨心口阵阵发寒,紧紧将胡凌朔搂在怀中。
她清清楚楚明白:
太姥爷不是看不出疑点,只是不愿拆穿。
在血脉正统面前,真相、清白、无辜,全都不值一提。
胡凌朔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没有严刑苛责,却比打骂更伤人。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认罪受罚、闭门思过,平白背上污名,委屈无处诉说,清白无人在意。
他缓缓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无尽的寒凉与无力。
这场正厅对峙,
胡静不动声色赢了全盘,
而他,成了无人撑腰、任人拿捏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