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安 (第1/2页)
简很早就给卡洛琳写了信。
信写得不长,字迹工整,措辞得体。她问卡洛琳在伦敦可好,问伦敦的天气如何,问她们姐妹是否适应城里的生活。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宾利先生想必也很忙吧,请代我向他问好。
信寄出去之后,她就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她每天坐在窗边绣花,手里的针线动得慢,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那条路瞟。邮差来的时辰,她记得清清楚楚。听见马蹄声,她的心跳就快一拍。等那身影近了,她又低下头,装作在专心绣花。
可那封信,一直没有来。
第七天的时候,伊丽莎白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简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不急,也许路上耽搁了。”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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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的信倒是来得很快。
班纳特先生拿着那封信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他把信抖开,慢悠悠地念给太太小姐们听。
信的开头是一长串的感激涕零。柯林斯说他回忆起在朗博恩度过的日子,心中充满温暖与感激,好像他在那儿住了一年似的。他说班纳特先生待他如亲人,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他用了一连串的形容词,什么“铭感五内”“刻骨铭心”“没齿难忘”,堆得满满当当。
班纳特太太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住了一个月都不到,说得像住了十年似的。”
班纳特先生没理她,继续念下去。
接下来是大篇幅关于赢得卢卡斯小姐芳心的叙述。柯林斯详细描述了他如何被夏洛特的温柔贤淑打动,如何鼓起勇气表白,如何得到对方应允。他说卢卡斯一家亲切地希望能在朗博恩再见到他,他也非常期待再次拜访。
“他希望能在两周后的星期一到朗博恩。”班纳特先生抬起头,看了伊丽莎白一眼。
伊丽莎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班纳特先生继续念下去。
“他还说,凯瑟琳夫人打心眼里赞成他的婚事,并且希望他尽快操办。他相信凭这一点,夏洛特也会尽早择定佳期,使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信念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班纳特太太“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针线重重放下。
“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娶了夏洛特就幸福了?我看他是被卢卡斯家的热情冲昏了头。”
没有人接话。
简低头看着手里的绣活,伊丽莎白望着窗外,玛丽坐在角落里翻书。
班纳特先生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语调淡淡地说。
“两周后的星期一,记一下。”
他说完,就拿着信回书房去了。
班纳特太太还在絮叨,说柯林斯忘恩负义,说卢卡斯太太得意忘形,说这门亲事早晚要出问题。絮叨了一会儿,没人应和,她也就不说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简还是每天坐在窗边绣花。那扇窗户朝着大路的方向,邮差的马蹄声一响,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往外瞟。等那身影走近了,又近了,最后从门前经过,没有停下来——她就低下头,继续绣花。
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已经绣完了,她又开始绣一条新的。针脚还是那么细密,花纹还是那么精致,可她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来,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继续落下去。
伊丽莎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简旁边,陪着她。有时候拿本书,有时候也拿着针线,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可那些话里,谁都不提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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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的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
先是几个太太在茶会上说起,说内瑟菲尔德那边一直没人打理,仆人们也都散了。后来是杂货店的老板娘,一边称糖一边说,她听送货的伙计讲,那房子冬天不会有人来了。再后来,连卢卡斯太太来串门的时候,都忍不住提了一句。
“我听人说,宾利家今年冬天不打算回来了。房子都空着呢。”
简的手顿了一下,针扎进了指尖。她轻轻“嘶”了一声,把手指放在嘴边抿了抿,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什么也没说。
班纳特太太却炸了。
“胡说八道!”她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什么听人说?听谁说的?那些人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嚼舌根!宾利先生肯定会回来的,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卢卡斯太太被她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上了嘴。
可班纳特太太的气却没消。接下来几天,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事,她就要发一通脾气。她骂那些人“吃饱了撑的”,骂他们“见不得别人好”,骂他们“成天就知道传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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