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宁安如梦:时苒无惧 (第2/2页)
“谢危纵然手段通天,也瞒不了几天,一旦燕临失踪的消息一起传到某些人耳朵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燕家谋反的罪名,几乎会被坐实。
“听说燕将军对早逝的夫人一往情深,也就燕临这么一个孩子。”
时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很轻。
“燕将军,我这个人,有时候手段是不太光彩,行事也没那么多顾忌,更不在乎什么虚名,但有一点。”
“我若是郑重许诺过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燕牧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起来,却苍老了不少。
他抬起满是茧子的手,这双手,挽过弓,降过烈马,握过笔,杀过敌,却还是逃不过帝王猜忌,最后被人加以利用胁迫。
没人知道两人后来又具体说了什么,直到暮色四合,厢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时苒在桌上放了颗丹药,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守在外面的人吩咐:“带燕临去见他父亲,等一刻钟后,在将燕将军的亲信请过来。”
“是。”
时苒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书房里没点太多灯,只桌上一盏。
时苒铺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乌鸦乖巧地蹲在旁边的架子上,黑豆似的眼睛时不时歪头看看她。
夜色渐深,时苒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囤的红薯酒,口感酸酸甜甜,仿佛回到了某个世界难得空闲的时候。
她一边落子,一边小口啜饮。
直到夜半时分,撕心裂肺的的痛哭声,穿透夜空,从隔壁的方向传来。
是燕临的声音。
时苒捻着一颗黑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
随即,她神色如常地将那颗黑子落下,将那颗被吃的白子捻了起来。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已然明朗。
她又喝了一口酸甜的红薯酒,目光落在自己刚落下的那颗棋子上,眼神幽深。
这一步,利大于弊。
她要做的事,如攀绝壁,如涉深渊。
难。
可再难,也得有人去做。
因为这条路,有人真真切切地走出来过。
她亲眼见过两次。
一次,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回望前人如何扶大厦于将倾。
她随之登高,沐浴过那崭新天地间的光。
一次,是挽起衣袖,置身其中。
从寸草不生的荒芜里,一砖一瓦,亲手参与铸造那个时代。
但这里,没有那样目光穿透百年敢以天下为棋的执棋者。
既然没有,那便,她自己来。
当初这个念头升起时,便如同野火燎原,再难熄灭。
她亲手点燃过星火,便笃信微光终能破晓。
执棋者落子,从不问输赢,只问该不该,值不值。
这一次,棋盘是她选的,天下为局。
而她,要为自己,也为身后无数沉默的大多数,执黑先行,掀翻这盘烂透了的棋。
哪怕与整个旧秩序的为敌,是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是赌上一切包括性命的不归路。
但,时苒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