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没空,让你喝酒了啊 (第2/2页)
他狂笑着,拖着残破的灵魂,跌跌撞撞地向着那片血海的中央奔去。
……
而在这一切的浩劫之外。
路明非并没有置身于那片血雨腥风之中。
少年单手提着那柄染血的墨剑。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隔着一层无形、透明的琉璃壁,居高临下地观望着下方那个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老人。
也观望着那座化作炼狱的东京。
“不争。”
路明非看着那头八岐大蛇,眼底的赤金流光微微闪烁,声音在虚无中显得很轻。
“皇之预兆吗?”
【是,也不是。】
不争徐徐道,
【这里,更像是另一处时间线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正史的故事。】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眸。
【许久之前,陛下在雨夜高架上,或是梦境夹缝中看到的那些残破画面,都是从这个故事之中截取而来的。】
不争顿了顿,
【那是,如果陛下未曾改变。】
【原本所会发生的故事。】
路明非听着。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琉璃壁,看着那片尸山血海,看着那个仿佛已经注定的绝望结局。
“原来如此。”
“但那又如何。”
路明非淡淡道:
“这里的故事,这里的悲剧。和我,还有我身边的那些人……”
“已经相去甚远了。”
他的师兄不会被遗忘,
小天女不会孤零零地哭泣,小零同学不会独自背负约定,
而那个叫绘梨衣的傻姑娘……
他的小公主,正乖乖的待在他的身后蒙着眼,
和小天女、小零同学一样,乖乖等着等他回去。
这个血淋淋的结局,
早已被他用剑劈得粉碎。
【是的,陛下。】
不争应道。
【命运的齿轮早已偏离。既然如此,陛下只需在此处决他,或是直接终结这婆娑世界,一切便可结束了。】
“可是,不争。”
少年没有拔剑,轻声发问道,
“你耗费那么大的算力,大费周章地干涉婆娑世界的运转,让我来到这里,看到这片所谓‘正史’的战场。”
“不止是想让他死,不止是想结束……”
“这么简单吧?”
“……”
不争没有说话。
“怎么?”
路明非挑了挑眉,
“不相信我?”
良久。
虚无的意识海中,传来了一声淡淡叹息,
【不...】
好似是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苍凉。
【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相信那个在雨夜里懦弱犹豫、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入深渊却无可奈何的残魂。
不相信那些遗憾与悲怒能够被轻易抹平。
所以,他才借着婆娑世界的幻境,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他想看一眼,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骤然点燃!
【暴君姿态,启!】
青黑色的细密龙鳞顺着他的手腕蔓延,
凛然、暴戾、足以碾碎一切的君王威压,如决堤的海啸般在虚无中升腾,
黑袍在气浪中狂舞。
【60.00S】
【陛下?】
不争声色讶然,
【要杀他,不过常态的一剑,不至于……】
“可是。”
路明非打断了它。
少年眼底的赤金光芒犹如两轮燃烧的烈日,凛然而不可直视。
他看着那层阻隔在眼前的琉璃壁,看着那个尸山血海的世界,
轻声喃喃,
“你不是想进去吗?”
【.....】
路明非缓缓抬起右手。
“不争。”
单手握紧了墨剑,剑刃在虚空中发出凄厉的嗡鸣。
“这一次,交给你。”
“或者说……”
少年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拔刀姿态。
“我们一起来。”
“咔嚓——”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
那道隔绝了现实与正史、隔绝了两个时间线的琉璃壁,
在暴君的权柄与威压之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虚空。
“砰——!!!”
琉璃壁,碎了!
漫天的碎片犹如一场璀璨的大雪。
下一瞬。
暴君姿态下的路明非,身覆宽大的黑色风衣斗篷。
犹如一尊降世的神魔,更如一颗逆行倒坠的黑色流星。
提着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
悍然坠入了那方被血雨笼罩的、所谓的正史的故事之中的世界。
……
滴答,滴答。
阴冷潮湿的酒窖里,光线昏暗。
外面的暴雨疯狂地拍打着排气窗,带来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酒窖的角落里。
那个穿着西装、形容枯槁的衰小孩,正盘腿坐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渍中。
他手里拎着半瓶昂贵的拉菲,眼神空洞而涣散,正一口一口地给自己灌着酒。
他就这么看着手机上那条的短信,
看着那个名叫绘梨衣的女孩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或许在等。
或许在考虑,
等那个小魔鬼出现,
考虑那场四分之一的交易。
可他始终在衡量着什么,怯懦着不敢提起勇气往前迈出那一步,
毕竟那个姑娘啊...她的世界以后会是丰富多彩,她有哥哥、有家族,
她是可以拥有全世界的公主啊。
是的,你以为她是公主她拥有全世界,
可你不知道,
她只拥有你....和她的玩具们。
男孩抓起酒瓶,仰起头,准备将那苦涩的酒液再次灌进喉咙。
然而。
就在酒瓶递到嘴边时,忽然顿住了,
“……”
酒窖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连排气窗外砸落的暴雨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切断。
男孩那双原本涣散、空洞、写满懦弱的眼眸。
毫无征兆地。
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随后而来...
是一抹犹如从太古深渊中苏醒的、炽烈到足以将整个世界点燃的赤金熔岩!
“咔嚓。”
他握着酒瓶的手微微用力。
昂贵的玻璃酒瓶在掌心中化作细碎的粉末,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被一股凭空生出的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男孩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
“没空……”
又抬起眼帘,赤金色的瞳孔扫过这间昏暗的酒窖。
“让你喝酒了啊。”
周身的气质,在这一瞬,凛然剧变。
犹如君王,推开了地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