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确实,更是罪该万死。” (第1/2页)
“大叔。”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声音在咕噜噜的沸水声中显得很随意。
“五脏六腑受过那么重的伤,都不考虑关摊休养几天吗?”
越师傅拿漏勺的手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他昨夜确实挨了极重的一拳,甚至肋骨都断了几根。
但毕竟是皇血的混血种,恢复能力是有的,而且他自认掩饰得很好,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压平了。
这个过路的年轻人,怎么一眼看穿的?
“休养?”
越师傅很快掩饰了眼底的波澜。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沧桑。
“没什么好休养的。老东西嘛,该死的时候就当死。”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浓汤,声音低沉了下去。
“或者说……我这种人,早就死在很久很久以前了。现在的每一天,不过是背着悔恨,在这里苟延残喘罢了。”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说着,
少年偏过头,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替旁边吃得鼻尖冒汗的绘梨衣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汤汁。
然后,他重新看向摊位后的老人。
“苟延残喘这种事,也是有讲究的。”
路明非语气平淡,甚至透着几分散漫的刻薄。
“死的太早,什么也没做,留下一堆烂摊子,遭人唾弃。”
“若是死的太晚,活了那么久……如果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路明非眼帘微垂,眼神平静得有些发冷。
“那确实,更是罪该万死。”
越师傅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袍少年,
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些沉寂了六十年的负罪感,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直截了当地剥开了血痂。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留情地捅进了他这六十年的逃避与自责里,将他那点可笑的“赎罪”撕得粉碎。
什么都没做。
罪该万死。
然而,还没等越师傅从这句诛心之论中缓过神来。
路明非却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抽出两张纸巾,替绘梨衣擦了擦溅在桌上的汤汁。
“不过。”
少年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旁。
他抬起眼帘,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越师傅的胸口。
“大叔,你还是去治一下比较好。”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贝奥武夫的拳,很重的。”
“……”
拉面摊前,只有风吹过荒野公路的猎猎声。
越师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眼看穿暗伤也就罢了。
可他竟然连是谁打的,都一清二楚!
这小子的敏锐程度,已经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了吗?
就这样一口报出那个老疯子的名字,就简直是见鬼了!
那可是秘党最极端的嗜龙血者!
一个远在欧洲、行踪诡秘的铁血煞神!
这小子不仅认识,甚至还对那老疯子的拳力门儿清?!
而且……
越师傅眼角狂抽,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伴随着一股邪火猛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昨晚刚被昂热那个老王八蛋和贝奥武夫那条疯狗轮番羞辱了一顿,被骂是懦夫和废物。
今天大半夜跑出一百多公里来摆个清净摊,
就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位被带走的上杉家的姑娘,
居然又被一个十九岁的小鬼指着鼻子教训了一通!
还嫌他死得太晚什么都没做罪该万死?
这群混蛋是商量好的来排队踩他脸的吗?!
路明非倒是不在意越师傅那仿佛活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面条。
能看穿这老头身上的伤,真不是因为他会什么悬丝诊脉的绝学。
纯粹是因为,那股子残留在老人体内的、蛮横霸道且充满暴戾龙血气息的暗劲,他简直太熟了。
不久前在卡塞尔的演武场上,那个嗜龙血的老疯子,可是结结实实地用同样的拳头跟他对轰过的。
那种恨不得把人连皮带骨一起碾碎的狂暴拳风,世上找不出第二家。
这老头挨了那么重的一拳还能安稳地站在这儿煮面,底子厚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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