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谓怪物 (第1/2页)
秋雨连绵,夜幕低垂。
一把黑伞,一袭黑色和服。
源稚生独自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木屐踩过积水,发出一声声单调的轻响。
他一手撑伞,另一只手随意地提着那柄尚未出鞘的蜘蛛切。
冷风卷着雨丝掠过。
“老爹。”
源稚生平视着前方的雨幕,声色在秋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我…没能带回她。”
电话那头。
橘政宗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释然。
“无妨。”
老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不要太在意。面对那样的怪物,接不回来,情有可原。”
源稚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伞檐滴落的雨水,目光深邃了几分。
“怪物?”他轻声反问,
“只有他吗?”
“……”
耳机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橘政宗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又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半晌后,老爹那带着几分苦涩与疲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稚生。”
“在他的面前……无论是你,还是她。”
“兴许..都相形见绌。”
听到这个回答。
源稚生淡淡地轻笑了一声。
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屈辱。
他只是在心底默默地想。
是啊。
如果连那拥有足以毁天灭地力量的女孩,在那个少年面前都相形见绌,乖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那即便不谈他那恐怖的实力……也确实也是怪物吧,
但论及强弱,
他确实是一个...能够压制所有怪物的,更不讲理的怪物。
“她对家族那么重要。”
源稚生收敛了笑意,声色重新变得冷硬。
“既然接不回来,老爹打算如何?”
“如何吗?”
“我会尽力而为的。”
橘政宗的语气认真,透出疲惫与萧索之感,
“但稚生,你要小心行事。这次的行动,他们怕是还想横插一脚。
“”那怪物,那柄剑的矛头,指着的,可远远不止是一个绘梨衣。”
源稚生沉默着,等待下文。
橘政宗在电话那头却回忆起不久前,那场堪称荒诞的混血种三国组织会议。
……
本家内殿。
巨大的屏幕被一分为二,投射出两方截然不同的画面。
橘政宗端坐在主位,代表蛇岐八家与樱国分部,向卡塞尔本部与龙渊阁发出了最为严厉的质询。
其一。
强烈谴责那位龙渊阁的首席、卡塞尔的学生。
不顾一切地硬闯源氏重工机密,劈开机要之地的房间,拐走了蛇岐八家的重要人员。且该人员体质孱弱特殊,极度危险。
首席此举,不仅是挑衅,更是随时可能危害该人员的性命。
其二。
强烈谴责该首席对樱国分部悍然出手,无法无天,视极道规矩于无物。
而他身后的另外三人,同样桀骜猖狂,肆意妄为!
且在源氏重工打砸抢,随后扬长而去!
这一番质询掷地有声,占尽了大义与道理。
然而。
光幕左侧。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办公室里,昂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笑得像个慈祥的英国老派绅士。
“哎呀呀,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百岁老人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的惋惜与痛心。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橘大家长放心,等他回了学院,我一定好好教育他。狠狠地扣他的学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昂热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连半点要派人来把学生抓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至于光幕右侧。
龙渊阁那边的反应,就更让人觉得窒息了。
画面里,没有明亮的办公室。
只有一片如墨般漆黑的深邃背景。
而在那黑暗之中。
斩龙君杨楼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方。
身侧,听雨、赵问等斩龙七君,一字排开。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片翻滚的漆黑微光里,众人黄金瞳孔闪耀,却又隐隐倒映着无数森寒的刃器与锋芒。
不见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昂热那种老狐狸般的作态,
龙渊阁传达的意思更是倨傲不已,
“我们首席,便是如此。”
“他的意思,就是龙渊阁的意思。”
杨楼冷冷地看着屏幕。
“龙渊阁从不会无故行事”
“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他要带走谁,便带走谁。”
“不服?”
“龙渊阁,随时奉陪。”
……
电话挂断。
源稚生握着手机,站在冷雨中,彻底沉默了。
确实如出一辙的狂妄。
不论是卡塞尔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包庇的校长,还是龙渊阁这群连装都懒得装的疯子。
他们都在用最蛮横的姿态,护着那把最锋利的剑。
但。
源稚生发现,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心里竟然生不出多少愤怒,也没有那种被践踏了尊严后的急切。
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竟然只是担心。
担心绘梨衣的身体。
她的血统极度不稳定,没有家族定期的血清注射,那具单薄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那随时可能暴走的龙血,会将她撕成碎片。
可是……
只要一闭上眼,源稚生就能想起夕阳下的那片樱花林。
想起那个裹在黑袍里,靠在少年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
想起她举起本子,用力写下的那个“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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