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酒馆夜谈 (第1/2页)
“归去来”,是小时候陆忱州经常订菜的地方。
幼年,曲长缨不能出宫,陆忱州便趁着随父亲入宫的机会,将这里最好的菜食和外面的点心,一样一样地带进来:荷叶鸡、桂花糕、糖蒸酥酪……那时,小小的曲长缨每次都吃,都吃得津津有味:“忱州哥哥,等我能出宫了,我们一起去那家酒馆吃好不好?”
他笑着应了,说“好”。
可这个“好”,等了太多年,久到她都快忘了。
是夜。
当曲长缨走进“归去来”酒馆二楼包厢时,已经是亥时一刻。
楼梯窄窄的,木板被岁月踩得光滑,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让卫明轩等人都守在了包厢外,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
陆忱州独自坐在窗户边。手中摩挲着一个酒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看见她来进来,他嘴角才微微动了一下。
桌子上,一碟酱肉,切得薄薄的,边角已经干了;另有一碟盐水花生、一碗清汤。以及一盘——
酸枣。
曲长缨的目光落在那盘酸枣上,心猛的跳了一下,她强制自己移开视线。
“不是说,等到亥初的么?怎么还没走?”
“想再多等会。”
“如果我不来呢……?”
“不来……”他顿了顿,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不来,便不来吧。到时候,臣再回去。”
曲长缨细眉,微微颤动了瞬息。
而陆忱州并未注意到她的疑惑——或者注意到了,也已经无力深究。
他只是平静的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曲长缨。
“殿下,不喝么?还是怕我会害你?”
曲长缨眉头紧蹙,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猛然起身。
不等他反应,她一把将他的酒夺过来,“啪!”的一声,咂在桌子上。
而后走到窗边,“砰”的一下,将窗户关严。
“陆忱州,你是真不想要命了是么!你重伤未愈,就这般喝酒、吹冷风,你别忘了襄儿就你这么一个哥哥!”
她瞪着他。喘息急促。他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很淡,很轻。
“你这般的语气,倒是有些像幼年的长缨了。”
曲长缨脸猛然一红。
陆忱州望着她碗内的酒:“而且那时候,你也这般怕喝酒。”
曲长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尤记得。
那年她十三岁,她偷偷喝酒,被辣得眼泪直流,他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那时候,她还不服气,说‘忱州哥哥就比我大四岁,为何忱州哥哥喝得,我就喝不得?我偏要喝’。他拿她没办法,最终他只好把酒换成糖水。
……
原来。那些事,他都记得。
曲长缨不知怎么了,眼眶微红。
“我们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的背叛么。”
她咬咬牙,背过脸。胸腔却起伏的更加厉害:“陆忱州,我今夜,也和你摊开了,我知道你有大秘密,在瞒着我——我看到了你香囊里的花押,我还知道了你私下找过周延恩——”
而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
话音未落。
忽然,椅子发出了挪动的轻响。
陆忱州将酒放下,走到她身边,靠近她——猛的,将她揽在怀里。
他站着,她坐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的骨骼,微微硌着她的发丝。他的胸膛贴着她的额头,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兽。
他身上有药味。苦的,涩的,混着淡淡的酒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的气息。那味道将她整个人裹住,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被染上了他的印记。
然后。他的手慢慢收紧。从肩头滑到柔软的腰侧,从轻轻的试探变成紧绷的拥抱。
曲长缨的呼吸,瞬息乱了。
她的手指抬起来,想推开他——却僵在半空,手指蜷缩着,指尖触到他衣襟的布料,停在了原地。
“你……”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又轻、又哑。
“说好了,今夜不谈任何政事的。”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裹着她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笑意。
接着,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温热的,缓缓的,有些痒。
“我这一生,怕也就再僭越这最后一次了……”
曲长缨的心猛地揪紧了。
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她想问——可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
他的手松开了。
那温度从她身上抽离,快得像是一场梦。
他退后一步。最终,退回桌边,在她对面坐下,再次拿起了酒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有那紊乱的气息,暴露了些许心跳紊乱的事实。
“好了。说回正事吧。”
他的声音,再次平稳下来,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
“你不是说,不谈正事的么?你为何这般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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