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朝拜入贤师侧,只待金榜题名时 (第2/2页)
“我进士出身,应该不算辱没了你。”
沈真石说出那句话后,院子又是一阵静。
陆丹青站在原地,都没有想便清清楚楚地说了两个字:“愿意!”
说完,她没有耽搁,直接蹲下身去将束脩一样一样样摆在地上,芹菜一小把,莲子、红枣、红豆......还有腊肉条。
陆丹青双手捧着束脩六礼,屈膝跪下,声音不颤不抖,“丹青蒙先生不弃,愿拜入先生门下,请先生受礼。”
沈真石俯身,接过了那几样东西,郑重地收下了。
他又郑重的说,“寒门非困,困在无志;布衣不贱,贱在无学。汝天资可造,当刻苦自励。”
“莫畏今日之苦,十年灯火,一朝题名;万卷诗书,终身受用。”
“起来吧,”
陆丹青站起来,垂手而立,轻声道了一句:“先生。”
“嗯。”沈真石应了,顿了顿,却又微微皱了眉,“只是今日来得仓促,我未曾备贽仪,按规矩,师收了徒礼,须有答礼,不然于礼不合。”
他略想了想,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青瓷杯来。
那杯子极小,盈盈一握,釉色是淡淡的青,透着几分温润,只是杯沿有一道浅浅的细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出来。
“这是兴安窑出的东西,我偶然得来的,”沈真石把那杯子递过去,“杯沿有点瑕疵,你先拿着喝水用。”
“回头我寻一件正经的补上,今日权且将就。”
柳如眉在旁边看完,忽然像从梦里猛地缓过神,猛地转过身,指着自家舅舅声音拔高了好几分:“舅舅,你收了她做弟子?!“
沈真石神色自若,“是。”
“你,你......”柳如眉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边转了多少年?!你几时肯收过我?!”
沈真石慢条斯理地正了正袖口,“你聪明有余,静气不足,学问上头缺少一股子沉劲,收了你,你也未必学得进去。”
“她那几句诗,自有一股气性在里头,不是死读书读出来的,”沈真石说,“读书可以学,气性难得培养。”
他说罢,侧过头看了看外甥女,神情里带了几分少见的温和,“你将来自有你的路。”
柳如眉咬着嘴唇,半天没吱声,最后哼了一声,扭头去看陆丹青。
陆丹青双手接过后捧着那只小青瓷杯,神情专注地端详那道细纹,柳如眉看了半天,忽地笑了,是真心为她高兴。
“你倒好,捡了个大便宜!”
“你可知道,恩山书院几百个学生,我舅舅前前后后也就收了几个入门弟子,个个都有功名在身!”
“就连我,他都没肯收!”
“你是头一个没有功名的,也是头一个年纪这么小的。”
“前途大着嘞!”
陆丹青冲着如眉咧嘴笑,随后认真地说,“这杯子很好。”
那一点青釉的颜色,干净得很。
“先生苦心,学生领会了。”
有道是——
心缄百语,忍到春山回响;
人生百态,以苦慢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