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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印觉醒 第二十二章:十年之约

  第一卷:废印觉醒 第二十二章:十年之约 (第1/2页)
  
  万妖森林的夜,终究是没能彻底褪去。
  
  晨雾像浸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压在林间,裹挟着腐叶、朽木与潮湿泥土的腥气,一缕缕钻进简陋的麻布帐篷,黏在肌肤上,凉得刺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暗沉,帐篷麻布泛着陈旧的灰,透进来的天光寡淡发白,连缭绕的雾气都染着沉郁的色调,压抑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帐篷里,苏小小缓缓睁开了眼。
  
  长睫轻颤,先扫开一片朦胧的雾气,视线慢慢聚焦,鼻尖萦绕的草木腥气里,混着一缕极清冽的、独属于少年的气息,干净得像山巅的雪,又带着征战过后的淡淡尘味,萦绕不散,让她莫名心安。
  
  身下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干草,松软却藏着林间特有的微凉,身上盖着一件灰色长袍——是叶无道的。
  
  布料薄软,早已被洗得泛白,边角磨出细碎的毛边,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渍。袍间还残留着他未散尽的体温,暖意透过衣衫慢慢渗进肌肤,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他就守在身旁,半步未曾离开,替她挡尽了林间所有寒凉。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头颅骤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石锤,在神魂深处反复敲击,酸胀昏沉感直冲眉心,疼得她忍不住蹙紧眉头,轻吸一口凉气。
  
  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光影,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上古生命祭坛冲天而起的璀璨金霞,漫天流淌的温润生命本源,妖王跪地臣服时佝偻的身影,那双从恐惧挣扎到绝望死寂,最终归于空洞的眼眸,还有自己体内骤然爆发的、滚烫得要烧穿经脉的磅礴力量……
  
  最后,便是血脉之力暴走后的天旋地转,浑身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便是万年绝迹的妖族皇族天妖血脉觉醒的代价——神魂被狂暴的血脉之力冲击,灵海震荡,陷入长久昏迷,醒来后依旧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撑着酸痛无力的身子,想要坐起身,右手下意识撑在地面,指尖却碰到了冰凉粗糙的器物。
  
  低头看去,是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碗沿被反复摩挲得光滑温润,碗里盛着清冽的山泉水,澄澈见底,能看清碗底沉淀的细沙;碗旁静静放着一块麦饼干粮,被细心掰成了拇指大小的碎块,刚好适合入口,无需费力撕扯,边缘还留着指尖捏过的浅浅印痕。
  
  不用想,也知道是叶无道做的。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满心都是变强与守护的少年,从不会说什么温柔的话,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这些无人留意的细微之处。
  
  苏小小心头一暖,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端起粗陶碗,小口抿着泉水。
  
  凉水顺着喉咙滑落,清冽甘甜,瞬间滋润了干涸发疼的咽喉,也驱散了几分脑海中的昏沉。她又拿起小块干粮,细细咀嚼,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食物。
  
  她不知道叶无道此刻身在何处,心底却笃定无比——他一定就在附近,从未走远。
  
  他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他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吃完干粮,喝尽清水,她靠着帐篷粗糙的麻布内壁,缓缓闭上双眼,静心聆听帐篷外的声响。
  
  风拂过参天古木的枝桠,枝叶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林间灵鸟清脆啼鸣,声音婉转,穿透厚重晨雾;而远处,隐隐传来金铁交鸣的脆响,夹杂着灵力碰撞的破空声,还有少年沉稳的呼吸、短促的呼喝,声声清晰,落在耳中。
  
  是叶无道。
  
  他在修炼,在和白夜对练。
  
  苏小小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心疼的笑意。
  
  他永远都是这样,片刻都不肯停歇,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强的机会。哪怕刚刚献祭十年寿元,肉身与神魂都带着难以磨灭的疲惫与损耗,鬓角染霜,气血衰败,也依旧拼尽全力打磨实力,从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比谁都清楚,献祭十年寿元,换来生命神印,早已让那个十七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悄然变了模样。
  
  他的气息愈发沉稳深邃,心性愈发内敛沉默,周身的少年锐气,被一丝淡淡的沧桑取代,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是他付出的惨痛代价,更是他扛起守护之责的印记。
  
  这一次,她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被他护在羽翼下的累赘,不想再成为他前行路上的牵绊。
  
  她撑着帐篷内壁,缓缓站起身,双腿依旧酸软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执念,稳稳站定。她伸手掀开厚重的帐篷门帘,迈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林间薄雾,碎成点点金斑倾洒而下,虽不刺眼,却让久居昏暗帐篷的她,下意识眯起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待视线彻底清晰,她一眼便看到了空地中央的两道身影,目光瞬间定格,再也挪不开。
  
  叶无道立于空地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面站着的是白夜,两人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手中各执一剑,周遭空气凝滞,气氛肃然。
  
  叶无道手中的,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是从前从天衍宗弟子手中缴获而来,剑刃布满细小缺口,锈迹斑驳,剑柄缠着粗糙的防滑麻绳,磨得发亮,朴实无华,却被他握得极稳,指尖紧扣,仿佛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神兵。
  
  而白夜手中的剑,是他的本命法器,剑身漆黑如墨,泛着冷冽的幽光,即便在晨光之下,也无半分反光,宛若吞噬光线的深渊,寒气逼人,剑未出鞘,便已透着慑人的杀意。
  
  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划破林间静谧!
  
  两剑相撞,灵力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四周,周遭草木瞬间倒伏,声音宛若玉石相击,余音袅袅,回荡在天地之间。
  
  叶无道手中的铁剑,被瞬间震得向后荡开,一股磅礴之力顺着剑身袭来,直逼手臂。他脚步仓促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在松软的泥土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周身灵力微微紊乱,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明显滞涩了几分。
  
  白夜却纹丝不动,收剑而立,身姿如寒剑挺立,冰冷的眼眸直直看向叶无道,没有丝毫情绪,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你慢了,力道散了。”
  
  “我知道。”
  
  叶无道微微喘息,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指尖划过鬓角的白发,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戾气,却难掩肉身的疲惫。
  
  “是因为生命神印,献祭寿元后的本源损耗?”白夜直言问道,没有丝毫避讳,目光落在他染霜的发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叶无道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手中的铁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的粗糙麻绳,缓缓摇头:“不是,是我还在适应,适应三印同存的力量,适应岁月侵蚀后的肉身状态。”
  
  说话间,晨光恰好洒在他的发间,那原本只是一缕的白发,已然悄然蔓延,从鬓角一直延伸至头顶,墨色与霜白交织,像是寒冬的落雪,硬生生覆在了春日的青草之上,刺眼,苍凉,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毅。
  
  苏小小站在帐篷门口,静静看着那抹霜白,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眶瞬间泛红。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对手与手中的剑上,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只剩下他、白夜,与手中的剑,只剩下变强这一个念头。
  
  “再来。”
  
  叶无道抬眸,眼底战意升腾,周身灵力再次涌动,沉声道。
  
  白夜未曾多言,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剑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如奔雷,苏小小甚至只看到一道漆黑的残影,宛若夺命的黑蛇,从白夜手中暴射而出,剑尖直指叶无道咽喉,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叶无道周身大穴,封死他所有躲闪的余地!
  
  叶无道眼神一凝,身形骤然侧转,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丝因肉身疲惫带来的滞涩。剑锋擦着他的耳畔凌厉掠过,瞬间割下几根白色发丝,银丝在晨光中缓缓飘散,轻盈得毫无重量,却让苏小小心尖猛地一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反手一剑,手腕翻转,剑尖直刺白夜腹部,速度快如流星,带着混沌神印的霸道灵力,力道刚猛。白夜神色不变,横剑格挡,两剑再次相撞,火星四溅,灵力波动再次席卷四周,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脚步在空地上飞速移动,身姿矫健,剑光交错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空气被剑气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周遭的气场,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连林间的风都停了下来。
  
  苏小小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对练,心头却骤然涌起一股无力感,攥紧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与叶无道之间,从来都不是几步的身体距离,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实力鸿沟。
  
  白夜已是金丹巅峰修为,战力滔天,同阶几乎无敌;而叶无道不过金丹中期,却能与其抗衡。他以混沌神印的十倍灵力,弥补修为差距;以秩序神印的天地规则,限制白夜的剑速与招式;以生命神印的万物感知,预判白夜的每一次攻击。
  
  三印齐出,彼此交融,他才勉强与白夜打成平手,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着本就受损的本源。
  
  可她呢?
  
  她连林间最普通的低阶妖兽,都难以应对,手无缚鸡之力。双手白皙干净,没有一处战斗留下的伤疤,没有一层习武的厚茧,干净得如同温室里的花朵,只能一味地被他保护,一味地拖累他。
  
  祭坛之上,妖王陨落前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回响:“天妖血脉,已然绝迹万年……”
  
  万年未曾现世的血脉,为何偏偏在她身上觉醒?是因为母亲的遗传,还是因为叶无道以十年寿元、生命神印为引?
  
  明明都说,皇族血脉觉醒后,修为会突飞猛进,可如今,她依旧弱小不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苏小小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干净、毫无力量的双手,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不想再拖累他了,再也不想。
  
  “叶无道。”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打破了空地的肃杀。
  
  刹那间,两道交错的剑光,骤然停在半空。
  
  叶无道与白夜,同时收剑,同时转头,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叶无道的眼神,瞬间从冰冷的战意、专注的锐利,化作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没有丝毫迟疑,收起铁剑,快步朝着她奔来。脚步急促,带着满心的牵挂,不过瞬息便到她面前。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覆在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至极,宛若母亲轻抚孩童,生怕惊扰了她,语气满是关切:“你醒了,烧退了,头还疼不疼?身子可还有不适?”
  
  “嗯,都好了,不疼了。”苏小小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暖意,看着他担忧的眉眼,心头的酸涩更浓。
  
  “饿不饿?我再去给你找些灵果,比干粮可口。”
  
  “吃过了,你准备的水和干粮,我都吃完了。”
  
  叶无道闻言,微微放下心,目光落在她的脸庞,细细打量,随即,眼神骤然一怔,满是讶异。
  
  眼前的苏小小,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的眼眸,不再是从前的清澈透亮,而是化作了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银色光纹,宛若圆月倒影落于湖面,温润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妖族皇族高贵威压,惊艳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你的眼睛……”
  
  苏小小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顺着他的目光,快步走到一旁的溪水边,蹲下身,看向水面的倒影。
  
  清澈的溪水,映出她的容颜,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模样。银辉流转,熠熠生辉,在晨光下,宛若两枚璀璨的银币,散发着独属于妖族皇族的光芒,高贵而神秘。
  
  “这是……血脉觉醒的副作用吗?”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安,抬手想要触碰自己的眼眸,却又不敢。
  
  与此同时,醉仙人沧桑悠远的声音,在叶无道的神魂中缓缓响起:“并非副作用,而是天妖血脉觉醒的本源印记。血脉觉醒程度越高,眼眸颜色便越深,此刻是银色,待血脉彻底觉醒,便会化作至尊天妖金。”
  
  “金色?与我同款的金色?”叶无道眉头微蹙,在神魂中问道。
  
  “截然不同,你的金色,是混沌开天的本源之力;她的,是妖族皇族的天妖至尊之力,属性迥异,威压同源,皆是天地顶尖本源。”
  
  叶无道了然,缓步走到溪水边,蹲下身,与她一同看着水中倒影,语气温柔,耐心安抚:“不是副作用,是你血脉觉醒的证明,是皇族的印记。”
  
  “好看吗?”
  
  苏小小转头看向他,银色眼眸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这双异样的眼睛,变得丑陋不堪,让他不喜。
  
  “好看。”叶无道毫不犹豫,语气认真而笃定,没有半分敷衍。
  
  “你骗人。”苏小小瘪了瘪嘴,眼底泛起一丝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我从未骗过你。”
  
  “那你方才,为何不敢直视我?”
  
  叶无道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目光澄澈,没有一丝闪躲,看着她银辉流转的眼眸,看着她苍白却精致的脸庞,看着她嘴角勉强挤出的笑意,一字一顿,语气无比真诚:“我只是一时失神,你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无人能及。”
  
  苏小小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羞涩地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轻声呢喃:“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般甜言蜜语了?从前从不会的。”
  
  “刚才。”
  
  “跟谁学的?”
  
  “白夜。”
  
  不远处,刚刚收剑伫立、擦拭剑身的白夜,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与无语,冷声开口:“我从未教过你。”
  
  “是你自己说过,她生得极好看,在万妖森林逃亡时。”叶无道面不改色,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淡然说道。
  
  苏小小瞬间抬头,看向白夜,银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的笑意,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小骄傲,眉眼弯弯:“听到没,白夜也说,我很好看,我说的是事实!”
  
  白夜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身姿冷冽,步伐沉稳,不愿再参与这无谓的争执。
  
  “你去哪?”叶无道开口问道。
  
  “修炼。”
  
  两个字落下,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不带一丝留恋,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苏小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捂嘴轻笑,眼底满是狡黠:“他害羞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了!”
  
  “他不是害羞,是不想浪费片刻时间,一心向剑,从无多余情绪。”叶无道无奈摇头,白夜的性子,本就清冷寡言,心中唯有剑道,从不会流露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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