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将计就计,反杀朔风 (第2/2页)
这才是最痛快的胜利。
他不怕对手聪明,只怕对手不动。如今对方动了,还动得愚蠢——留破绽、放空箱、假败逃,简直是在教他如何取胜。
他嘴角微微上扬,终究没有笑出声。
赢了固然欣喜,但他不能松懈。
他伸手摸了前口袋。
信纸已凉,可那份牵挂仍在。他知道柳如思还在金陵等他回去喝汤,所以他不能冒险,也不能懈怠。这一胜,不过是开端。
他转身坐在一块石头上。
双腿酸软,双手发麻,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方才一战耗尽全力。灵力虽强,肉身仍是凡胎。神经一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一名亲兵端来一碗水:“参赞,喝点水吧。”
他接过,一饮而尽,抹嘴问道:“大家都还好?”
“死了三个,重伤五个,其余都是轻伤。”亲兵答道,“大家都说跟着您打仗省心,不用拼命也能赢。”
陈砚笑了笑:“省心?那是他们小看了我们,以为能一口吞下。若遇上真正狠角色,这招未必奏效。”
“可这次不就成了?”亲兵笑道,“您这‘将计就计’,我都看傻了。明明他们想骗我们追,结果反被我们包了饺子。”
“聪明人常犯一个错。”陈砚望着远方,“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尘灰。
远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有人串起敌军首级准备报功,有人拆解盾牌取木料,有人蹲在地上研究脚印。
一切井然有序。
这场胜利没有庆祝,只有劳作。这些边地老兵历经生死太多,深知今日得胜,明日未必安稳。他们不欢呼,只做事。
陈砚走到一副担架旁,看向躺卧的伤兵。那人腿部裹布渗血,面色苍白,却对他笑了笑。
“撑得住?”陈砚问。
“没事。”那人咬牙,“跑太快,摔了一跤。”
“下次慢点。”陈砚轻拍他肩膀,“活着回来最重要。”
那人点头。
他又巡视一圈,确认岗哨正常,粮水充足,才返回高台。
日头升至中天,炙热烤人。他摘下帽子扇风,忽闻脚步声传来。
是送信的副将,快步上前行礼:“参赞,接下来如何行动?是否追击?”
陈砚摇头:“不必。主将已逃,残兵不足为患。若追得太远,反中调虎离山之计。”
“那……回营地?”
“也不急。”陈砚道,“再守一日。待斥候回报周边安全,再作决断。”
副将离去。
陈砚独自立于旗杆之下,仰望“陈”字大旗。
风吹旗动,猎猎作响。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个名字将在边关传开。
不再是落魄官宦之后,不再是被人轻视的幕僚。他是陈砚,是识破诈败、反杀敌军之人。
他轻抚腰间玉佩。
系统无反应,无提示,亦无任务更新。但他知道,刚才那一战,兄弟们热血沸腾,敌人胆裂魂飞——那种情绪积累的爽感值,必定不少。
现在无需查看。
他能感知力量正在增强,身体逐渐适应,灵力愈发流畅自如。三次“言出法随”仍存,尚未动用。这种底牌,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他不想依仗异能压人,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赢得胜利。
用头脑赢,而非蛮力。
他低头看向脚下土地。
烧焦的草根深处,竟钻出一点嫩绿新芽。烈火焚尽旧物,反而催生新生。
就像他这个人。
自现代死后穿越而来,曾遭嘲笑、排挤、打压,一步一坎走到今天。他未曾立志成为英雄,也不图争霸天下。他只想活得痛快,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如今,他做到了。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那是回家的方向。
他知道,在某个温暖的屋子里,有人正在煎汤等他。
他不想让她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流转,通体舒泰如浸温水。昨日突破后的僵滞感已消,力量真正归属己身。
他抬手,轻轻抚过战旗旗杆。
粗糙的木质触感真实,令人安心。
这时,一名弓手匆匆跑来:“参赞,北面荒原发现敌军残部集结,约三十骑,距此八里,尚未靠近,似有反扑之意。”
陈砚眉头微皱,旋即舒展。
“多少人?”
“约三十骑,八里外,未再接近。”
“让他们待着。”陈砚淡淡道,“传令全员戒备,不得轻举妄动。他们不来,我们不动;他们敢来——”他顿了顿,唇角微扬,“那就再教他们一次什么叫‘将计就计’。”
弓手领命而去。
陈砚伫立原地,双手负于身后,目光锐利如刃。
他明白,一场胜利不代表战争终结。
但他无所畏惧。
他有耐心,有谋略,更有一群愿与他并肩而战的兄弟。
他抬头望天。
艳阳高悬,万里无云。
正是看清一切的时候。
他缓缓抽出短刀,刀锋在阳光下一闪。
然后,轻轻插回鞘中。
风过处,战旗猎猎作响。
他立于高台,身影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