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朔风部计,诱敌深入 (第2/2页)
阳光洒落脸庞,汗水沿鬓角滑下,他却纹丝不动。他知道,敌营中的将领此刻也正注视着他,揣测他是否会中计。他越是静止,对方就越焦躁。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敌营再次行动。
一队士兵抬出一口大箱,置于空地打开,内里全是银锭,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接着几名士卒故意围抢,喧哗声远远传来。
这是加码了。
不仅留下破绽,还要以财货引诱。
陈砚冷笑一声。
“还真当我没见过钱?”
他走到石堆边,拾起一块扁石,手腕一抖,石子击中前方木桩,“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暗号。
下一瞬,原本寂静的高地骤然喧闹起来。十余名将士从掩体后冲出,奔向战马,有人高喊“追!”,有人嚷着“别让他们跑了!”,更有人大步跃上马背,似要即刻出发。
却无一人真正离开。
这只是演戏。
他们奔跑迅疾,呼喝震天,动作夸张,只为让敌军看得真切。
陈砚立于高台边缘,神色冷峻。
他知道,敌军的耐心即将耗尽。
果然,不到一刻钟,敌营升起一面黑旗,三起三落。紧接着,先前撤离的骑兵猛然调头,不再伪装溃逃,迅速集结,摆出冲锋阵型。同时,东南林后与西北沟中隐隐传来马蹄震动,伏兵开始移动。
但他们并未立即杀出。
他们在等。
等高地守军彻底分散,等追兵深入伏击圈,再一举围歼。
可惜,他们等不到。
因为陈砚从未打算追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这是另一个暗号。
刹那间,所有“追击”的将士戛然而止,迅速退回掩体。战马牵回藏匿,人影消失于岩石之后。整个高地瞬间恢复死寂,仿佛刚才一切皆为幻觉。
唯有那块写着“陈砚在此”的木牌,仍在风中轻轻摇晃。
陈砚立于高台中央,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他知道,敌人已经出手。
但他们动的是局,他动的是心。
这一场较量,自对方决定诱敌之时起,胜负便已易主。
他不怕诈,只怕对方不动。
如今对方既动,且动得如此明显,那就休怪他反客为主。
他低声对亲兵道:“通知各岗,准备迎敌。这一回,不是防守,是反击。”
“是!”
亲兵领命而去。
陈砚并未急于部署下一步。他只是静静伫立,聆听风中的讯息。
远处山坡上,伏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呼吸愈发清晰。他们以为猎物已入罗网,正悄然收紧包围。
却不知,真正踏入陷阱的,是他们自己。
陈砚嘴角微扬。
“你们想让我追?”他轻声道,“不如……我请你们进来?”
他无需冲杀而出。
只要守住这座高台,便可掌控全局。
敌不来,则局不成;敌若来,便是送死。他早已布好人手,设好节奏,只待对方踏出最后一步。
他抬头望天。
日正当空,光线最明。
正是看清真相的最佳时刻。
他伸手触了触胸前口袋。
那里还藏着柳如思的信。
信纸早已凉透,但那份牵挂仍在。他知道她在等他回去喝汤,所以他不能输,也不能莽撞。他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这才是真正的“爽”。
非靠蛮力拼杀,而是洞悉对手心思,以其之道,反制其身,将对方一步步引入自己的节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三次“言出法随”尚未动用。他留着它们,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瞬间定鼎乾坤。
现在,还不急。
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个能让全场震惊、令敌人胆寒、使兄弟们热血沸腾的刹那。
那时,爽感才会真正爆发。
他不怕等。
他有的是耐心。
风拂过,带着沙尘与焦味。
陈砚立于高台,身姿挺拔。
山谷寂静无声。
敌军伏兵已逼近两翼,距离不足四百步。他们加快步伐,准备合围。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在林中潜行,而在高处俯瞰。
陈砚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锋在阳光下一闪。
他没有呐喊,也没有下令。
只是将刀尖指向天空,静止不动。
这是最后的等待。
等敌军彻底撕下伪装,等他们的杀意完全暴露,等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在主导。
而是他陈砚,在设局。
山谷无风。
连草叶都凝滞不动。
仿佛天地屏息。
陈砚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异响。
他知道,下一刻,必将有人打破沉默。
而他,早已准备好回应。
刀尖微微颤动。
宛如一头沉睡的猛兽,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