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夜袭敌营,初战告捷 (第2/2页)
风自谷底吹来,夹杂焦味与寒意。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短刀。刀鞘已被火烧出几道黑痕,他浑不在意。只要刀仍在,前路便可前行。
远处,敌营火势渐弱。水源不足,风向不利,朔风部最终放弃抢救主帐区。但他们并未溃散,仍有小股人马在营地边缘聚集,似乎正在商议对策。
陈砚眯眼注视那些残存的火堆。他明白,对方很快便会意识到,并非大军压境,而是精准突袭。一旦冷静下来,必会反击。他必须做好准备。
“原地休整。”他对副将下令,“检查装备,处理伤口,轮流警戒。任何人不得卸甲,不得离队。”
副将领命而去。士兵靠坐石旁,默默饮水进食。有人咬了一口干粮,笑着道:“第一次见文官带兵,竟能打得这般痛快。”
旁边人接话:“他可不是寻常文官,画地图比咱们将军还准。”
“嘘——”第三人压低嗓音,“别说了,他来了。”
陈砚走过队伍,步伐稳健。他在说话的士兵面前略一停步,不责也不赞,只淡淡说道:“吃得下饭,才能打胜仗。但明日未必还有今日这般轻松。”
那人挠头一笑,低头继续吃食。
陈砚行至高台最前端,单膝蹲下,拾起一块碎布。是从敌营飞来的,上面印着黑色案——狼头噬月。他凝视数秒,随手抛入风中。
他认得这个标记。朔风部三大氏族之一的“苍狼氏”,素以骁勇著称。这支军队背后,恐怕所图远不止边境劫掠那么简单。
但他此刻无意深究。眼下最紧要的是守住战果,静候下一步指令。
他站起身,活动手腕。昨夜通宵绘图,今日又长途奔袭,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他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行。
他仰头望天。星辰未移,长夜未尽。
谷底仍有火光闪烁,如同大地睁着的眼睛。他凝望着那片光影,仿佛看见敌营中的慌乱、嘶喊、失控。
这一把火,烧毁了他们的镇定,也点燃了他的信心。
他并非天生将才,也未修习正统兵法。但他懂得一点:敌人惧怕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们以为大周只会循规蹈矩,那他便不讲章法;他们依赖指挥系统,那他就先斩其首。
简单,直接,有效。
他摸了胸前玉佩,仍带着体温。这块旧物陪他走过无数险途,如今又见证了一场胜绩。他不知它是否真有灵性,但他相信,只要心够狠、手够稳,便无需倚仗运气。
风吹动衣角,青布袍上沾满灰屑与草末。他看上去仍像个落魄书生。可站在这里,望着敌营大乱,谁还能说他只是个文官?
身后传来轻响,他回头,是副将归来。
“报告参赞,全员到齐,无阵亡,轻伤三人,均已包扎。” “敌营情况如何?” “火势基本控制,但中军区尽毁。目前约五十人在马厩附近聚集,似在议事。尚未发现大规模调动。”
陈砚点头:“继续监视,有异动即报。”
副将领命离去。
他再次望向敌营,双手撑膝,微微喘息。体力消耗极大,但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接下来几个时辰最为关键。一旦敌人查明真相,定会派出探子查探。若发觉我方人数稀少,极可能反扑。
他必须抉择:是趁势再攻,还是固守待援?
按原计划,此役只为扰乱敌军部署,为主力争取时间。任务已然完成,无需恋战。但若此刻撤离,等于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思忖片刻,他决断道:“传令,全军准备再战。若敌出营,我便于高地设伏;若不出,则待天明再撤。”
副将略显迟疑:“可是……弟兄们都已疲极。”
“我知道。”陈砚看着他,“但我更清楚,累死总好过战死。告诉他们,打赢这一仗,每人赏银五两,记功一次。”
副将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命令传下,虽人人疲惫,但听闻有赏有功,士气再度高涨。有人检查弓弦,有人磨砺刀刃,还有人将剩余干粮分装妥当,随时准备再战。
陈砚回到队列中央,盘腿坐下。他闭目养神,耳边传来战友低语与金属摩擦之声。这些声音让他安心。他知道,这些人此刻真正信服他了。不是因为他身为朝廷参赞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敢冲锋在前,敢深入火海夺情报,敢在取胜之后说一句“还未结束”。
这才是统兵之人应有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亮。东方山脊泛起一抹灰白,星辰逐渐隐去。谷底余火终熄,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敌营归于安静。
陈砚睁眼起身,眺望下方。马厩前人群已散,各帐闭门闭户,似在短暂休整。
他冷笑一声。
这种时候仍不敢出营,说明敌方高层已然失序。或许正在推诿责任,或许在等候援军,又或许无人敢挺身而出。
他不怕他们反扑,唯恐他们龟缩不出。
如今看来,他们选择了后者。
“很好。”他低声说道,“那就看看谁更能熬。”
他转身对副将道:“安排两人轮值瞭望,其余人轮流休息。天亮前务必恢复体力。”
副将领命而去。
他自己并未坐下。他立于高台边缘,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寒风吹拂面颊,带着清晨的冷意。
他知道,这一天绝不会太平。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刀在鞘中,人在阵前,心在战场。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