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清查田亩 元廷丈量江南土地 (第1/2页)
话说大元至元十六年深秋,南北异俗、蒙汉分治之国策既定,北疆军镇稳固、南国民俗留存,四海表面升平、朝野暂时安定。然忽必烈雄猜深算,深知王朝立国根本,不在甲兵之盛、不在路网之通,而在田亩户籍、税赋财源。
自古国家养兵理政、开疆绥边、赈灾安民,无一处不倚仗田地岁入。北方久经战乱、地广人稀、田籍简明,又历蒙古数十年编整,亩数户籍大致清晰,税源稳固可查。唯独江南一地最为繁杂。
自南宋偏安百五十年,江南士族林立、豪门盘根,良田兼并、地籍混乱。权贵隐田、富户逃税、官绅包庇、册籍错漏,百年积弊、层层叠加。崖山战后,新朝初立,旧籍散乱、田亩无凭,谁家良田万顷、谁家薄田数亩、谁家有地无籍、谁家籍存地无,朝堂全然不知。
国库连年征战耗空,北地产出有限,天下财赋十之七八仰仗江南。若江南田亩不清、税源不实,则税赋流失、国库虚空、军政难继。
是以,大都朝堂再起大政,忽必烈决意清查江南田亩、重核天下地籍、丈量阡陌良田、订正户籍税基。
大明殿早朝,霜气凝阶,龙旗肃整。
忽必烈手持江南行省旧年税册,翻阅数页,随手掷于御案之上,册页散落、字迹斑驳。帝王目光沉冷,环视文武百官,沉声开口:
“江南素称天府,沃野千里、岁产丰盈,乃是大元国库根本。朕观南宋旧籍,百年以来,豪右隐田、官吏徇私,良田无数不入公册、岁赋千万不上国库!富户坐拥千顷、免税免役,细民寸土薄田、税负满身,贫富失衡、税源虚耗,此等积弊,岂能容它留存新朝?”
话音落,朝堂寂静,无人敢轻易出言。
片刻,平章政事阿合马率先出班,神色亢奋、拱手高声奏对:“陛下圣明!天下田亩者,国家之根本财源也!
江南之所以富庶、之所以能供半壁天下,全在阡陌良田。今四海一统、战乱初平,正当趁新朝新气象,尽数丈量江南土地、重编地籍图册!
凡山野荒田、江河新淤、豪门隐地、私垦无籍之田,尽数清查在册。有田必有籍、有籍必有税,寸土不漏、亩数必核!如此则国库充盈、岁入倍增,陛下可养百万雄兵、修万里驿路、安四海万民,一举扫尽南宋百年积弊!”
阿合马执掌天下财赋,一生唯利是图、以充盈府库为第一要务。在他眼中,江南田亩不是生民衣食之本,而是朝廷搜刮税源、充盈私权的最大肥肉。此番清查田亩,正中其下怀,恨不得将江南每一寸沃土尽数拿捏在朝堂手中。
一众色目财臣、掌税官吏纷纷出班附和,齐声奏道:“臣等赞同平章之议!清查田亩、核定税基,乃兴国固库之第一急务!”
朝堂右侧,汉法派儒臣闻言,尽皆眉头紧锁、神色忧虑。
为首一位年迈礼部老臣,鬓发霜白、深耕民政数十年,深知江南民间积弊、百姓疾苦,快步出班、持笏苦谏:
“陛下,臣恳请三思!清查田亩、核定地籍,本是正本清源、利国长久之良政,然施行之急、用人之滥、手段之苛,必成万民之浩劫!”
他躬身垂首,句句恳切、字字泣血:“江南久经战火,崖山一役,州县残破、百姓流离、家业损毁、农事荒废。无数小民幸存余生,守着薄田数亩、苟活度日,方得稍稍归耕、渐复生机。
今日骤然全境丈量、逐亩清查、逐户核籍,官府下乡、吏卒扰民、层层核验、步步盘查。
一来,豪门大族根深势大、人脉遍布州县,上下勾连、贿赂官吏,依旧可隐田瞒籍、脱身税役;
二来,乡野小民无权无势、无钱无援,稍有田亩便尽数登籍、尽数计税,非但不能均平税赋,反而富者愈隐、贫者愈征;
三来,新朝初立、民心未固,骤然大动干戈、遍扰乡野,必使江南新附之民人人自危、户户惶恐,好不容易安定的南疆民心,必将再度动摇!”
老臣一番话,撕开了盛世新政之下最残酷的现实:良政未必利民,苛行必定祸民。
阿合马当即脸色一沉,出言辩驳:“老大人此言差矣!陛下圣政、为国为公,清查田亩乃是为天下正本、为后世立规,岂能因些许小民暂时惊扰,便废万世基业?
乱世用重典、新政用严法!不施雷霆手段,何以破南宋百年积弊?不彻底清查,何以充盈大元国库?区区一时民扰,换来万世国安国富,有何不可?”
两人当庭对峙、言辞交锋,朝堂气氛再度紧绷。
真金太子见状,缓步踏出朝班,温润之声压下满堂争执:
“父皇,二臣所言,一论国利、一论民生,皆无大错。”
他抬头从容进言,权衡利弊、拆解周全:“田亩不清,则税赋不实、国库空虚,此乃国之大患,清查之举势在必行、不可废止。
但清查之法、丈量之规,不可急功、不可苛酷、不可扰民。
儿臣以为,当定下三规:其一,先核官田、寺田、学田、豪强隐田,优先清查大户,不先苦小民;其二,丈量之时,州县官吏需秉公登记、当众公示,许百姓申诉、许乡民核验,杜绝官吏私自增亩、虚加税额;其三,战乱荒田、民垦新田,暂缓计税、宽限数年,安抚疲敝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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