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任发报恩 (第1/2页)
又过了一个时辰,日头已经升起老高。
义庄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开门!开门!”
四目道长此刻正坐在堂屋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昨夜折腾了一宿,他反倒是众人里最精神的——毕竟熬夜对于赶尸人来说早就习惯了,打完还有余力收拾残局。
听见拍门声,他站起身,趿拉着布鞋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是阿威带着两个保安队员,每人手里还提着个大食盒。
他看见四目道长,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道长!早啊早啊!您老人家辛苦了辛苦了!”
四目道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斜眼问道:“事情办妥了?”
阿威连忙立正站好,挺起胸膛,声音大了几分:
“办妥了!全办妥了!回四目道长,昨晚您吩咐的事,属下带着兄弟们连夜办的!荔枝柴和桃木枝找了一大车,在任府后院堆得整整齐齐,就等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点火了!那些行尸的尸体,也全搬到后院去了,跟柴火堆在一块儿,就等您一声令下!”
他说着,偷眼看了看四目道长的脸色,见其没什么表情,又连忙补充道:
“还有那些被行尸破坏的院墙、门窗,我也让人去请木匠和泥瓦匠了,今天就能开工修缮!保管让任府恢复原样,一点都看不出来!”
四目道长“嗯”了一声,算是满意。他侧身让开,朝院子里抬了抬下巴:“进来吧。”
阿威连忙应声,抬脚就往里走。两个保安队员提着食盒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阿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凑到四目道长跟前,压低声音问:
“道长,我表姨父在哪个屋?我想去看看他。”
四目道长朝偏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偏房隔壁那间。你表妹也在,正帮忙呢。”
阿威一愣:“我表妹?帮忙?”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没再多问,转身朝偏房方向走去。
他走到偏房隔壁的厢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任婷婷端着一盆水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明显没想到阿威这时候会来,脸露喜色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阿威看见表妹这副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问:“婷、婷婷?你、你怎么…”
他指了指任婷婷身上的围裙和挽起的袖子,又指了指她手里的水盆,“你怎么在干这些活?”
任婷婷被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了,解释起来:
“表哥,你说什么呢?昨晚为了我们家的事,这么多道长拼了命,秋生道长和东南西北几位道长都受了伤,连九叔和千鹤道长都挂了彩。我帮帮忙怎么了?”
她说着,侧身让开,示意阿威往里看:“爸爸在里头呢,你进去看看他吧。不过别待太久,他昨晚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阿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任发扬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连忙跨过门槛走进去。
“表姨父!”
他在床边坐下,一把抓住任发的手,
“您没事吧?昨晚听说您被那东西追着跑,我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保安队那边还有一堆尸体要处理,我早就跑来看您了!”
任发被他晃得有些头晕,抽回手,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晃了。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歇一歇就好了。”
阿威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关切:“表姨父您放心,以后保安队那边,我一定多加派人手,日夜巡逻,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任府!”
任发摆了摆手,显然没有心思跟他讨论这些,只是嘱咐道:
“你来了正好。回去之后,帮我找些修缮的工匠,让他们手脚麻利些。尽快把家里修好。”
阿威连连点头:“表姨父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亲自盯着,谁敢偷懒我削他!”
任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再多说话了。
阿威识趣地没有再打扰,站起身,转身出了厢房。
任婷婷正站在院子里,把手里的水倒掉,重新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清水。
见阿威出来,她直起身,问道:“表哥,你要走了?”
阿威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婷婷,我想留下来帮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任婷婷听到却是婉言拒绝了他:“表哥,你回去看好镇子,就是帮最大的忙了。爸爸不在,镇上那些商户、乡绅,肯定有人盯着。你是保安队队长,得盯着点,不能让他们趁爸爸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
阿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任婷婷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表哥,你就听我的吧。”
任婷婷的语气柔和的继续道,
“这边有这么多道长在,出不了事。你回去,把镇子看好,别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阿威看着表妹那双好看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行吧。那…那我回去了。有什么事,你让人来保安队找我,我马上到!”
任婷婷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威无奈,只得带着保安队员转身离开了义庄。
接下来的两日,义庄里倒是难得的清静。
赵师伯祖的伤虽然不轻,但老人家底子硬,加上四目道长和方启轮流照顾,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江勇寸步不离地守在师父身边,端茶倒水、换药熬汤,样样周到,倒让赵师伯祖有些不自在,时不时嘟囔两句“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可每次都被江勇当作耳旁风。
廖杰的右臂已经接上了,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他虽然还不能动弹,但精神头不错,偶尔还能跟江勇开几句玩笑。
九叔和千鹤道长的伤都不算重,皮外伤居多,养了两日便已无大碍。
九叔闲不住,第三日就开始在院子里干起活来,偶尔有空,还指点文才几句符箓上的关窍。
千鹤道长则更关心自己的几个弟子。
阿东的内腑震荡需要静养,阿西的尸毒在鹧姑留下的一些药材的作用下已经拔除了大半,阿南和阿北都是皮外伤,养几日就好。
四个徒弟都还活着,且都没有大碍,千鹤道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秋生那小子倒是恢复得最快。
累脱了力,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又生龙活虎的,主动揽下了给阿西换药的事。
虽然手法笨拙了些,但胜在认真,阿西也不好意思喊疼。
文才和张大胆负责一日三餐,任婷婷也帮着打下手。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洗菜、切菜、端盘子这些事做得有模有样,文才本就喜欢她,自然是不停的夸她几句,让她脸红了好一阵。
四目道长最是清闲。他既不用照顾伤员,也不用操心伙食,顶多就是晚上帮忙换换药。
所以每日就是在院子里溜达,偶尔跟千鹤道长下几盘棋,输多赢少,输了就赖棋,赢了就吹牛,惹得千鹤道长直摇头。
第二日傍晚,任发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傍晚的空气,然后走到堂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九叔正巧也在堂屋坐着,看见任发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询问:“任老爷?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任发跨过门槛,在九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拱了拱手,笑道:
“好多了,好多了。九叔,这两日叨扰了,实在过意不去。”
九叔摆了摆手,重新坐下:“任老爷说的哪里话?你在我这儿,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任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九叔,不瞒您说,我虽然身子好些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一想到那晚的事,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晚上闭上眼睛就看见我爹那张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九叔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心里也明白。
任发虽然恢复了体力,但心里的阴影没那么快消散。
那晚的事,换谁谁不怕?
自己的亲爹变成了僵尸,追着自己满院子跑,差点连命都丢了。
这种事,不是三五天能缓过来的。
“任老爷,”
九叔宽慰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放心,那具僵尸已经被我四目师弟亲手制服,彻底烧毁了。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任发点了点头,却还是欲言又止。
折腾了几息时间,最终还是开了口:“九叔,我…我知道那东西已经不在了。可我总是担心,万一还有别的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九叔已经明白了。
任发这是怕了。
怕任家镇还有别的邪祟,怕自己和女儿再遇到危险,怕没有九叔在身边,睡觉都不踏实。
九叔正要开口,方启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刚熬好的药汤,见任发也在,便打了个招呼:“任老爷,您也在?”
任发连忙站起身,朝方启拱了拱手:“方道长,这两日辛苦你了。”
方启把托盘放在桌上,将药碗递给九叔一碗,另一碗端到任发面前:
“任老爷,这是安神补气的药汤,您也喝一碗吧。对恢复身体有好处。”
任发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头直皱,却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他把空碗还给方启,用袖子擦了擦嘴,重新坐下。
方启把空碗放回托盘,目光在九叔和任发之间扫了一圈,见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便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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