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苏家深度联姻约 (第2/2页)
叶轻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借此整理思绪。片刻,她抬眼看向苏文柏,缓缓道:“苏小姐厚爱,轻眉代舍弟谢过。文秀小姐蕙质兰心,苏家更是高门。只是,婚姻大事,非比寻常。一则,舍弟卫尘的情况,苏小姐想必知晓,目前心智未复,恐非良配,委屈了文秀小姐。二则,卫尘虽为家主,然上有五叔公等族老,此事需得族中长辈首肯。三则,‘尘世’草创,诸事未稳,此时联姻,恐有借势之嫌,对苏家亦不公。不若,待舍弟身体康复,‘尘世’根基稍固,再议此事,岂不更为妥当?”
这番话,既点明了现实困难(卫尘痴傻),又抬出了族老(以示并非自己一人可决),还表达了不愿占苏家便宜的姿态(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苏家此时提出,本就是“投资”未来),可谓滴水不漏。
苏文柏听罢,笑意更深:“叶总执考虑周详,实乃肺腑之言。卫尘公子之事,我亦知晓。然我观卫尘公子,眉宇清正,乃福厚之相,痊愈可期。我苏家看重的,是卫尘公子的品性根基,是‘尘世’的潜力未来,而非一时之得失。至于族老,相信以叶总执之能,当可斡旋。至于借势之说,更是见外。合作联姻,本就是你情我愿,互利共赢。我苏家押注的,是叶总执你这个人,是‘尘世’这条即将腾飞的潜龙。”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有力:“叶总执,明人不说暗话。朝局将变,风云暗涌。西域、北疆、东南海疆,皆不安宁。单凭一家之力,纵有万贯家财,奇技傍身,亦恐成他人刀俎之肉。唯有抱团取暖,方能在这乱世中,谋得一席之地,乃至更进一步。我苏文柏,愿以苏家百年基业为注,赌叶总执与‘尘世’之前程。这桩婚事,便是我的诚意,亦是纽带。聘礼嫁妆,皆可商议,苏家绝不吝啬。只求一个,未来‘尘世’若开疆拓土,无论是医药遍行天下,还是商路远及重洋,抑或……其他,能有我苏家一席之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文柏的野心和决心已表露无遗。她不仅看好“尘世”的商业前景,更隐隐押注于未来的时局变化,希望借助“尘世”的潜力(可能包括武力、技术、特殊人脉),为苏家谋取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甚至可能……是政治上的资本。
叶轻眉沉默片刻,她知道,苏文柏给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几乎是苏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这不仅仅是商业联姻,更是一种战略捆绑。答应,则“尘世”将获得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但也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和风险,且苏家的影响力将渗透进来。不答应,则可能失去这个强援,甚至可能被苏家视为潜在对手。
“苏小姐诚意拳拳,轻眉感佩。”叶轻眉终于开口,语气郑重,“此事关乎舍弟终身,亦关乎两族未来,请容我回府,与五叔公等族中长辈商议,三日内,必给苏小姐一个明确答复。在此期间,护送货物之事,我可先行应下,由韩烈挑选精锐,负责此次护送,以示我‘尘世’合作之诚意。”
没有立刻答应婚事,但接下了护送任务,这既给了苏家面子,也为自己争取了考虑和与族内沟通的时间。
苏文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喜欢和聪明且有分寸的人打交道。“好!那便静候叶总执佳音。护送之事,稍后我让文松与贵方韩烈主事具体接洽。无论婚事成与不成,我苏家与‘尘世’的合作,皆已开启。愿我们,各得其所,前程似锦。”
宴会散去,叶轻眉带着复杂的心绪回到靖毒司别院。她立刻召集五叔公、周世昌、韩烈(已从黑水渡返回休整)、方文清秘密商议。
听闻苏家提出联姻,五叔公先是震惊,继而陷入深思。周世昌则面露喜色,在他看来,若能搭上苏家这条大船,“尘世”崛起指日可待。韩烈眉头微皱,他更关心安保事务和潜在风险。方文清则捻着胡须,分析其中利害。
“苏家势大,若能联姻,对我卫家,对‘尘世’,确是天大助力。”五叔公缓缓道,“尤其眼下,老爷子病重,尘哥儿又……苏家此时提亲,虽有趁势之嫌,但诚意也算足。只是,尘哥儿这般情况,娶了苏家小姐,岂不耽误人家?且苏家女子入门,以其家世,必为正室。将来尘哥儿若……好转,或有其他变数,又当如何?再者,苏家势力介入,族中其他房头,恐有非议。”
周世昌道:“五叔公顾虑的是。但眼下‘尘世’草创,强敌环伺(指新月商会和潜在的焚影派),内需稳定(指卫老爷子的病和可能的内部分歧),外需强援。苏家主动伸出橄榄枝,机会难得。至于尘少爷的病情,云老不是已在设法救治吗?苏家既然敢赌,我们又何惧之有?至于族内非议,只要我们能给各房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有苏家支持,谁敢多言?联姻后,苏家便是姻亲,一荣俱荣,资源渠道共享,此乃双赢。”
韩烈沉声道:“联姻之事,利弊难断。但护送苏家货物一事,我以为可接。一则,可检验‘尘安’长途护卫之能,积累经验;二则,五十万两的货物,酬金必然丰厚,可解‘尘世’眼下部分资金之渴(医药工坊扩建、研发、抚恤伤亡等耗资巨大);三则,可借机摸清苏家部分商路和人脉。但需谨慎,沿途风险需评估清楚,人手需精挑细选,预案需做足。我建议,由我亲自带队。”
方文清道:“苏文柏此人,精明强干,野心勃勃。她押注‘尘世’,是看好小姐的能力和‘尘世’的潜力,尤其是医药和安保板块的特殊性。联姻是她能想到的最牢固的绑定方式。此事,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我们能否在合作中保持主导权,不被苏家反客为主?第二,这桩婚姻,对尘少爷本人,是否公平?对小姐您未来掌控‘尘世’,是否有影响?需细细权衡。”
众人各抒己见,利弊分析透彻。最终,目光都集中到叶轻眉身上。
叶轻眉沉思良久,缓缓道:“护送之事,韩烈亲自负责,挑选三十名好手,三日后出发前往广州与苏家商队汇合。沿途一切小心,安全第一,若遇不可抗力,以保全人手为要,货物次之。我会让方先生动用‘尘雪’关系,为你提供沿途可能的关卡、势力情报。”
“至于联姻……”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苏家势大,其意甚坚。断然拒绝,恐生嫌隙,且会失去强援。但贸然答应,后患亦多。我的意见是,可先定下婚约,但将婚期延后。以‘卫尘需静心调养,待身体康复后再行大礼’为由,拖延一两年。这一两年间,既是观察期,也是发展期。若‘尘世’能借此与苏家合作,壮大自身,站稳脚跟,届时无论联姻与否,我们都更有底气。若苏家在此期间有所异动,或合作出现重大分歧,我们也有转圜余地。同时,需在婚约中明确,苏家女子嫁入卫家后,相夫教子,不直接干涉‘尘世’经营,苏家可派得力掌柜协助,但决策权在‘尘世’手中。此为底线。”
“此外,”叶轻眉看向五叔公,“还需劳烦五叔公,与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通通气,陈明利害,取得他们的支持。毕竟,卫尘是家主,他的婚事,关乎全族。”
五叔公点头:“此乃老成持重之策。先订婚约,延迟婚期,进退有据。老夫这就去与几位老兄弟商议。”
“方先生,”叶轻眉又道,“你立刻着手,通过所有渠道,深入调查苏家,尤其是苏文柏、苏文松姐弟,以及那位苏文秀小姐的详细情况,包括性格、喜好、过往经历,有无隐疾,在苏家地位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众人领命。
待众人散去,叶轻眉独坐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联姻,如同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恐伤自身。苏文柏的野心,绝不仅仅满足于商业合作。她在押注未来,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走钢丝?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云老对“引蛊”的治疗方案。她起身,走向云松散人闭关的静室。只有老爷子醒来,卫家才能真正稳定,自己也才能有更多腾挪的余地。至于联姻,先以拖待变吧。
静室外,隐约传来药香和云老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试药吟哦声。希望,就在其中。